脸被一双大手托着,他之前就发现了,顾隋的手虎口、食指根部和中指的关节处都有茧,硬硬的,现在蹭在他脸上有点儿痒。
他往他手心里重重地蹭了一下,谁料这双手顿了一下就骤然松开了,他托住,又重新放回自己脸上才回答他的问题。
“你想要我的心脏吗?”看着顾隋眼里的星星,小水獭认真道,“不行的,不能给你,水獭没有心脏会死掉。”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跑偏到水獭上了,顾隋脑子里自动浮现水獭油光水滑,没脖子没腰的滑稽模样。
拇指轻轻摸索了一下他的脸:“别瞎琢磨,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因为有你朋友是吗,那个给我量体温、检查心脏的朋友。”
“嗯。”
“那要不让你朋友现在就来一趟呢,我觉得现在我的心脏比上次病的严重。”
他说话语速很慢,顾隋耐心听完又耐心安抚:“你的心脏很健康。”接着又把手覆到他胸口上:“因为今天你很开心,它也在替你开心,所以跳的有点儿欢快。”
“原来是这样吗?”Omega笑了,眨眼睛的频率都变缓了,“那它知道我开心是因为你吗?”
顾隋:“……”
顾隋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带动跳得很快,快得让他大脑都转不过来了,脑袋里什么都想不了,只凭本能地想拥抱面前地这个人。
“你可以告诉它。”
Omega听了双手交叠放到心脏的位置,低头慢悠悠地嘱咐:“心脏啊心脏,今天,我是因为顾隋才这么开心,你要记得啊。”
“……”顾隋再次沉默。
撑在椅子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脑中各种不符合他接受的教育以及道德底线的恶劣念头强势冒头。
这个人脸上的肉很软,手清瘦修长却也是软的,如果此刻能记录的话,他会看到自己的眼神像毒蛇一样,贪婪直白地黏在Omega的嘴唇、颈侧、锁骨,甚至于裸露的每一寸肌肤上。
腺体被抑制帖好好遮盖着,这蠢蛋皮肤白,似乎又有些疤痕体质,开学时被蚊虫咬的严重的地方到现在还留着淡淡的印子,腺体本就比别的地方都更脆弱,顾隋舌尖顶了顶犬齿,如果是腺体上的咬痕的话,会留更久吧。
等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什么时,连顾隋自己都被这些下作念头吓了一跳。
等李成宏和李成译坐回来又聊了一会儿就散了,小酒鬼醉意上来在桌子上直点头。
客房够住兄弟俩没走,睡在二楼另一侧。
顾隋半搂半抱地把醉鬼带回房间,双手驾着他腋下给人放到洗漱台上,周到地提供刷牙洗漱服务。
伺候完又看着人上床钻进被窝才放心转身,还没走开手腕就被酒鬼拉住。
“顾隋,晚安。”
“……”心里一软,顾隋把他的手从自己一只手转移到另一只手上捏了一下,而腾出的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行,喝醉了也没忘,晚安。”
醉鬼闭了眼,他走到门口帮人把卧室吸顶灯关了,床头的壁灯和卫生间的廊灯也都换成不刺眼的柔光模式才放心离开。
回自己房间洗漱完沙发上坐着,他打开通讯器,想看看醉鬼的睡眠状况,结果发现人压根儿没睡着,10分钟睁眼254次。
顾隋无奈地敲了隔壁的门。
“请进。”
门打开,温黄的壁灯下,人老实地在床上躺着,手也规规矩矩的在被子里,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不睡觉干嘛呢你?”
“我睡不着。”
“睡不着?”顾隋又回到他床边,“刚刚是谁在院子里用脑袋磕桌子?”
“那你能让你家的天花板也睡觉吗。”床上的人语气有些委屈。
顾隋听得一头雾水,抬头也没明白他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你家的天花板一直在晃,还有吊灯,天旋地转的谁能睡着?这么转,万一,万一我起床喝水,磕了算谁的?”
“……”顾隋既无语又想笑,他抬手轻轻拍了他脑门一下,“喝多了就找茬儿碰瓷儿是吧。”
“磕了算谁的,磕了算谁的?”没得到回答,Omega还一遍遍地问。
顾隋笑了,他总觉得这醉鬼的酒劲儿才刚上来,忍不住笑:“你撒酒疯是这种风格吗?”
“磕了算谁的?”
“算我的算我的。”顾隋俯身,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床上的人张了张嘴瞬间安静下来。
手心里有睫毛一抖一抖地轻颤着,像在礼堂道具室时一样,顾隋离他的耳朵很近,于是声音很轻地问他:“现在呢,还晃吗。”
Omega嘴微张着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
“嗯,那睡吧,不会磕着你的。”
Omega的手从被子拿出来搭在顾隋遮着他眼睛的手上:“你一拿开它们就又晃我了。”
“那我就等你睡着再拿开,睡吧。”
顾隋手背上软乎乎的手撤走,又缩回被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就又听他问:“你这么蹲着会不会不舒服。”
“我躺床上舒服,”遮着眼睛的手用了点儿力,压了一下,“睡。”
床上的人嘴角弯着,又变得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