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离向前奔了几步,随后了然。
难怪她翻遍了各个府库厢房,都没能找到那些失踪的丫鬟,原来是被囚于这地牢里!
段离心中叹了口气,数着黑暗深处传来的气息,有八人,都是年轻的姑娘。
突然,镣铐声响,打破了以低低啜泣为底色的寂静。
“梨香?!可是梨香?!”
段离一怔,终于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了,眼前这双手紧紧扒着栏杆,蓬头垢面、神情激狂的女子,竟是一个月前失踪的桔香。还没等段离开口,桔香又兴奋地喊道:“你是来接我们出去的,是不是?!”
听着追兵们下楼梯的脚步声,段离侧耳辨了辨,约有五人,暂时构不成威胁,于是问道:“可是张管家将你们囚于此处?”
之前谢清言同她说过,能搞出这样动静、又让琴娘讳莫如深的人,阖府上下也就只有那手眼通天的张管家了。如果真是这样,等她出去后也好找人给谢清言递个信,告诉他幕后黑手是谁,这些丫鬟又被困于何处。有这些姑娘们指证,张管家的罪名不怕落不到实处。
以为抓到了一丝求生希望的桔香,见梨香对于放她们出去一事避而不谈,眼神已然黯淡下去。
“好妹妹,之前我就知道你定非凡人,我和这些姐妹们都说了,日日夜夜就盼着你来救我们出去,求求你了,你把这牢门劈开,我们……”
“求求你了,我们不想被贩到北越,不想去给蛮子做老婆!蛮子、蛮子他们会吃人!——”
桔香话音未落,另有一角落里的丫鬟也踉跄到牢门口前,整个人已然崩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段离愣住,怎么这头也和北越扯上关系了?
“……梨香,你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
角落里的丫鬟们听信了桔香的言辞,真以为梨香能解救她们于危境,一个二个开始哭得声泪俱下。
纵然看这些丫头们十分可怜,追兵却越来越近,带她们一道逃出去是万万不可能了,段离只能回道:“刀剑无眼,你们还是留在此处比较安全。等我出去之后,定会找人回来救你们。”说完,转头就跑。
与此同时,宁王父子正在从宫中赶回的路上。
谢清言一早便看出宁王心绪不定,哪怕这小年宴上皆是打惯了交道的皇室宗亲、近臣,别人察觉不到宁王神游天外,他作为亲生儿子,却是再清楚不过。宴未过半,并没有宁王府的人来通风报信,宁王已谎称身体不适,要先行回府。
车马行至半路,被人拦下。谢清言凝神细听,是府中下人跑来禀告了。看来梨香还是没能藏住尾巴。
等两驾车马复又前行,谢清言掀帘对外头的人吩咐道:“去五城兵马司找温律,‘宁王府上出了贼’,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人听了,却并未立即应是,他眸中微动,头埋得更低,声音中隐有不忍:“世子!”
宁王父子,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谢清言本就冷清的面庞更加阴沉,低声呵斥道:“怎么,我指使不动你了吗?”
“属下不敢。”
说着,已悄然离开。
谢清言深深向后靠去,扶了扶额角。
自半月前,城门处传来消息,他就已经算到今日光景。
谢清言在巡城士兵里的亲信与他道,有个姑娘趁身边人不注意,跌跌撞撞从马车上奔下来,死死抱紧守城的官兵,一边哭一边道她本是宁王府侍婢,现在不知为何要被卖到北越去,只求守城的大哥救救她。话未说完,便被那伙正要出城的北越人打昏了扛回去,只道这姑娘犯了失心疯,话做不得数,还望他们别往心里去。
北越……北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