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位死相离奇的兄弟,就是由传闻中连个身形都没露过的大魔头所杀了?他又是犯了什么事,竟落得如此下场?
谢卿妙冷哼一声,什么装神弄鬼的玩意!若说在场还有谁比她更清楚被害人的身份,那就只有杀人凶手了——只因这人面上是康王幕僚,实际却是爹爹安插过去的眼线!好一个康王叔,平时不声不响,竟在他们家办的宴席上拿这人开刀,还闹得这般难看,是一分面子也不给他们留了!
心中这般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如今之计,只盼能揪出下了毒手的人……但就算能抓出康王一两个爪牙,她和爹爹又要如何咽下这口气!
“顾先生也觉得是那书生作孽?”谢卿妙心情极差,语气自然极冲。
顾亭之摇了摇头,推断这几个字有可能是障眼法,不论凶手是不是百面书生本人,总归是有人暗害了这位张姓兄台。
谢卿妙闻言,面上神情这才缓和了些,又道:“张某死因为何,是暗器所伤,还是中毒身亡,顾先生可看出什么蹊跷?”
确实,如果不是死者衣裳尚且完好,光身上多处渗血就要让人以为他是遭细线割伤体肤流血而亡了。但他肢体僵直,端坐于那处,连胳膊都不曾塌软下来,过于诡异反常的死相,其实只能让人想到毒杀,而且是奇毒。
“微臣确实曾在民间医书上见过一毒,名为峭春寒,毒发后便是这般模样。但是此毒极为罕见,世间难寻,寻常医者都只当是个传闻……”
“行了!绕来绕去硬要往玄乎上扯,本郡主就不信了!”谢卿妙冷冷眼风扫过在场一周,“既是毒杀,总有下毒之人!来人,先将茶水器具并这些奴仆一一查验!”
既在宴上毒发,想来送入口中的吃食茶水是最容易被做手脚的。宫中后宅曾有些两心子母壶之类的机关,配合倒茶人的小动作可以做到无声无息间改换乾坤。自家有能耐将人安插进康王府,康王自然也能在这边动手脚。
亲兵卫领命,几人用银针将所有茶壶茶杯一一验过,另有几人将瑟瑟发抖的小厮们看管到一处,挨个搜身。
一无所获。
谢卿妙脸色又难看起来。器具是死的,下人全是自家的,搜查起来没有任何门槛,也不会落人话柄。既然如此,凶手只能是席间的这些人……可她锁住水阁不让人外出,也只是一时之计,并不能真将他们怎样,毕竟就算位低言轻,这一个二个的好歹都是官身。真要将他们一个个搜了去,只要有一两个笔杆子嘴皮子厉害的捅到皇爷爷那里,爹爹就真的是错上加错……
可闹出这等阵仗,横竖人又已经得罪了,岂能白白吃这么个哑巴亏?!
不成,不论怎样都要抓到人!
“和死者今日同来的,曾近过他身的,素有不和的,若有谁符合其中一二,还请各位知无不言,楚王府必有重赏。”谢卿妙面上依然阴沉,环着扫视一圈众人。
这是要在场的人们互相指认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先网住几个有嫌疑的替罪羊,回去再慢慢审问。
一阵沉默过后,人们惊恐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这惊恐又演变为撕破脸皮的愤怒。你看我作甚?我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倒是记得仿佛你……
虽不张口做声,眼神与嘴型能交流的信息也足够丰富,一时间人人自危。
没多久,有人起了争执,有两人几乎对骂扭打着来到谢卿妙面前。有一人被推出人群后,跌跌撞撞跪在了那片空地上,而另一人飞速隐了回去。看清出来的这人是谁后,谢卿妙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郡主!郡主你要相信我,我是无辜的呀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