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身侧瞄准了这边的宁王,竟是右手持弓,左手拉弦!
等自己射出的两支箭被一一打偏,另有一支擦着肩侧飞过,以为自己已经登峰造极的年轻小士兵才欲哭无泪地体会到什么叫人外有人——
早说您会左右开弓,还能左手三箭齐发啊!
宁王一个人就能全方位覆盖,晋王那句右后方交给他不就是专门糊弄他们的吗!讨厌,真是太讨厌了。
台上喝彩声震天,原先还被大部分人认为是摆设的两位亲王,离终点线就差几步。
就在此时,晋王坐下的马不知遭逢了什么变故,前蹄突然高高扬起,得亏他紧紧勒着缰绳,人才没被甩下来。就是这么片刻的差错,宁王的马已经当先越过那条白线,谢清言成了毫无争议的第一名。
纵是段离心有不服,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再者,谢清言那手箭技当真令人叫绝,她对强者总是要另眼相看的。可怜凌大哥花里胡哨地折腾了半天,最后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待会她要好生安慰两句才是。
突然,段离猛地打了个寒颤,因为她感受到一道带着杀意的目光,虽只有一瞬,却足以令人警觉……
这片刻的时间太短,她只能知晓是从右手边传来的,这个方向只有康王楚王的帐子,正中的帝王大帐,若是对面,还有些妃嫔命妇的帐子……
是谁?又为什么会盯上她 ?此刻她只是羽林卫的一员,安安分分站在这而已……而且为了不暴露伪装,方才大家一起叫好的时候她都压下了没出声。
看到下方的兄弟两把马交给侍官后与其他士兵相谈甚欢,段离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把此事告知谢清尧。
等谢清尧回帐换了身衣服再出来,由于还得陪谢清言去昭元帝那儿领赏,他只能在路过目不斜视的段离时悄声问一句:“阿离觉着我厉害吗?”
“厉害!”
两人嘴皮子没有大动作,声音只嗡嗡和蚊子似的,还是没能逃脱谢清言的耳朵。他发自心底不想再看到这两人黏黏糊糊了,更想不通为什么三哥处处要这傻丫头夸他,多夸一句是能长三斤肉吗?
两人在帝王大帐站定,行礼。先前凑上去给昭元帝好一通奉承的朝臣们都赖着没走,他们只见晋王笑意盈盈,宁王却板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晋王拿了头彩呢。
昭元帝看着出尽风头,神色却与平素无异的两个孙子,目光微闪,缓慢地开口道:“徐将军教导得好。”
能让两个小毛孩子把玄武营亲兵卫的武将们比下去,如此给谢家长脸,那位老友功不可没。
被夸的两人处变不惊,一旁的臣工们却私下开始交换眼神。一些老资历的,自然知道这指的是当年坐镇西北的定远大将军。
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经他人提点也想起来了。八年前的暗云关之战,就是这位徐老将军带领满城军民阻止了北越十二万铁骑南下的脚步,在史书上留下悲凉传奇的一笔。
圣上这意思是……两位皇孙曾在西北军营待过?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徐老将军出事的时候,二位亲王还不满十五呢吧……
惊觉对两位后起之秀知之甚少的朝臣们,纷纷打定主意回去再探听探听,看昭元帝对他们如此满意,说不定这俩里头能出个太子呢!
再一看赐的赏,是一双玉璧,玉质温润通透,上雕龙跃凤鸣的模样,晋王宁王各得其一。瞧这意思,是要忽视晋王临门一脚马失前蹄,认定两人一起夺得头筹了。
当下又纷纷道贺,有夸两位殿下文武全才的,有夸兄友弟恭配合无间的,再见到昭元帝脸上难得流露出欣慰之色,也不曾嫌他们聒噪,靠笔杆子起家的许多人更是搜肠刮肚夸出花来都不带重样。
骑射比试完,头一天的重头戏也就结束了,接下来是些队列阵法或者两军对抗的演习,还有些单项的骑兵步兵表演,都没有先前那般惊心动魄。
时近傍晚,昭元帝与一众女眷回行宫用膳歇息,其他的亲王臣子们就地安营扎寨,忆苦思甜。
由于谢清尧与谢景熙安排得当,这晚没出什么岔子,一众人等为了接下来持续两天的丛林围猎,纷纷早早歇息养精蓄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