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为何群体相亲的宴要把她这个明面上已成定局的人喊来,感情是在这等着!!!
京中三位郡主,欢平开春后就要嫁往泉州,含玉因楚王逆案入狱,城中剩余的贵女们便以她为尊。
而此刻,她就是再想闹上天去,却断不能因个人脾气拂了老夫人面子——那么多人看着呢。
“……夫人教训得是。”
“这怎么是教训,我与你讲,这女子成婚好处多的是,譬如月事不痛了……”
然后全场寂静,只听老夫人一人在那苦口婆心,指桑训槐。
这是百里若此生最难熬的半柱香时间。
老夫人说到兴起,便要转过身来问一圈“是也不是”,上了年纪的夫人们纷纷应是。过了一会,又要问她,“我说的,对也不对”。
百里若回“对”。
“……这般这般,可好?”
“好。”其实她想回好好好。
她瞥了一圈,方才同她一般意气风发的姑娘们,此刻也都同她一般,淋了雨的小鸡仔似的,垂头顺气,一声不敢吭。
其实老夫人哪里不清楚这些小姑娘们最不爱听这些,但她被架到了这个位子、被百众父母们寄予了如此厚望,便是豁出一张老脸,也要为大齐的人口大计做出最后一份贡献。
“……老身言尽于此,你们还有不懂的,便回去好生领悟。”下次再不揽这种差使了,谁爱办谁办!
“多谢夫人指点。”
“好了好了,你们该接令的接令,该赏花的赏花,我这上了年纪呀……是眼也花了头也晕咯……”
您刚才倒是挺慷慨陈词,中气十足的,可完全看不出半点年老体虚!
待老夫人行远后,不知是谁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这位姑娘不幸地被自家恼羞成怒的亲娘揪住了耳朵:“听进去了没!听进去了没!让你笑!”
这位姑娘开始喊着姐姐妹妹们救我,又有人先一步避开亲娘魔爪,躲到了其他姐妹身后,场面一时乱作一团,莺声燕语言笑晏晏。百里夫人见状,便道她去与些旧相识的夫人们说会话,留百里若一人在原地了。
有年纪小不怕她的小姑娘凑了上来,问道:“安平姐姐,你可是通医理?女子生育了,月事便当真不痛了嘛。”
“因人而异。不过你若是有此中困扰,我回去后便遣人送几味药到你府上。”倒也不必生个孩子来治腹痛。
“方才可真是苦了安平了。”谭霜凝一边以帕掩面克制地笑着,一边前来打趣。
“姐姐妹妹同气连枝。”虽不是她明面上闹着不嫁,冲在前头结结实实挨了这顿的却是她。
后又有几位姑娘前来与她闲谈。长辈们一撤,话题自然恣意闲散了许多。
忽觉背后有人接近,百里若正要转过身去,结果被几杯热茶泼了个满怀。
手里端着托盘的丫鬟大惊失色,连忙下跪请罪:“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她刚回府不久,流云浸月知她底细,与她相处也无甚尊卑之分明,是以被这般对待,倒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她摆摆手,道:“无事,你继续端茶吧。”
随后,便唤来流云,遣人与娘亲打声招呼,找屋子更衣去了。
一路问询,桃林处姑娘们的笑闹声和另一边公子哥们吟诗作对投壶喝彩的声音越来越远,待行至一处偏院,武力尚未恢复的百里若以及不通武艺的流云,皆是眼前一黑。
谢清言还未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便感觉不对。
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踹进屋内,门随后被人落了锁。再去推窗,纹丝不动。
而他眼前,那把红木太师椅上,胸前还染着茶渍的百里若正盘着腿,一手靠着案几、撑着脑袋,双眼紧闭,面色潮红。
他立马去掐了香炉中的熏香。
他正要上前去将百里若摇醒,见她周围有些热汽升腾,嘴里念叨着“别碰我”“别过来”,神情十分痛苦,竟是在用运功的方式抵抗。
事急从权,他先是一巴掌拍开她撑着脑袋的那只手,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脑袋,拼命摇晃:“醒醒!醒醒!”
百里若正在梦中被一群红色的鬼手不停追逐,突然眼前天旋地转,她眼冒金星地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谢清言?你怎么会在这?这是哪里?”
“我们被人算计了。”
她虽聪明,但以她过往的经历、百里夫人行事的磊落和对后宅争斗之事了解的匮乏,仍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谢清言指了指她因梦中嫌热略略解开的领口,指了指香炉和门锁,道:“有人想在这宴会上,让你失身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