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郡主,左手是谨身殿,右侧乾清门进去,便是内廷了。恪嫔娘娘吩咐,二位郡主需先去坤宁宫祭拜元后娘娘,再移步长春宫叙话。”
“是,多谢公公。”
昭元帝发妻薨逝多年,宫中原有的几位妃嫔也年岁渐长、逐一仙逝,由于诸位皇子都已成年,昭元帝不再纳新人,后宫中便只有恪嫔娘娘一位主子。
在这般情形下,恪嫔依然以故去的皇后为尊,足可见其恭谨缅怀之意。
从坤宁宫的侧门出来,便是西长街,两侧宫墙高大幽深,一眼便能望见两端的尽头。百里若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
今日之前,她脑海中的“皇权”都只是一团含含混混的概念,离得远,看不见,摸不着。今日进宫这一趟,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开始落到实处。
终于来到长春宫门前,李公公引她们绕过一块汉白玉影壁,院落中,随侍的宫人们通报道:“安平郡主到——欢平郡主到——”
李公公转过身,对她们二人行礼道:“恪嫔娘娘已在屋中等候,二位郡主进去便是。杂家先行告退,待二位郡主与娘娘叙完话,杂家再领二位郡主出宫。”
“李公公慢走。”
房门口有一年长女官对她们二人行礼,随后道:“二位郡主请随我来。”
宫人替她们打起门帘,两人便跟随女官的引领进得房内。
“娘娘,二位郡主参见。”
“臣女安平——”
“臣女欢平——”
““拜见恪嫔娘娘——””
尚未敢抬头直视榻上之人,两人便跪伏地面,丝毫不敢怠慢地行了全礼。
“嗯,起来吧。宝珠,请二位郡主入座。”
““谢娘娘。””
起身入座后,百里若这才看清先前领她们进来的女官站得离恪嫔远了些,而方才应声的名为宝珠的宫女更年轻,从站位来看,这位宝珠才是恪嫔娘娘的贴身侍女。
“林掌宫,将礼单交给二位郡主吧。”
“是。”
二人便拿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礼单,上面都是些名贵的珠翠珍宝、锦罗缎料、脂粉香膏并一些箱盒器物,粗粗浏览后二人对视一眼,正准备起身拜谢,就被恪嫔娘娘阻止了:“这都是宫中赏赐,稍后便会送到你们府上,是你们应得的,莫要谢我。”
二人这下不知该如何动作了,只能口中再谢一遍皇家天恩。
稍后,房中便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恪嫔不问话,她们两个也不好妄自开口。总不能由她们来问宫中的家长里短?
这时,百里若便想起了先前听闻的传言。传言中,恪嫔娘娘久居深宫,从无召见宫外贵妇入宫的举动,但内外命妇又以她为首,是以,近些年许多需由宫中牵头、女眷们参与的仪典如亲蚕礼之类,都不再举行。
而从方才的几句话来看,不知是不是天家威严使然,恪嫔娘娘确然给人一种无从亲近之感。不像她在宴会上见到的许多夫人小姐还能有来有往寒暄几句,恪嫔娘娘目前都像在例行公事。
终于,恪嫔开口问道:“欢平郡主何日动身前往泉州?”
南宫铃恭敬地回道:“回娘娘,五日后杨家前来南宫府迎亲,之后我们便往泉州去了。”
“噢,”恪嫔缓缓地点了点头,“听闻浙闽一带多山,气候闷湿潮热,此行想必路途艰险,你们可有预计多久抵达?”
“回娘娘,因此行人马行李较多,杨家先前已向漕运司申请走水路前往泉州。出城后,我们于京畿码头登船,顺江而下,再转为海路。倘使顺利,不出半月便可到了。”
“杨家熟悉水性,确是个便利法子。”
“是。”
短暂的沉默后,恪嫔又问起百里若:“听闻前些日子,安平郡主在一处婚宴上与其他姑娘们为了晋王争风吃醋,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