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若只是笑笑,她相信,便是谢清尧或流云在场,也一定是将裁决权交给她,然后赞同她这般处理。
收拾妥当,百里若来到雍华宫外,凤辇早已在此恭候。待她坐上,一行人便起驾往坤宁宫去。
在她养伤的几日内,昭元帝将坤宁宫中牌位挪到他自己的乾清宫别殿,坤宁宫留出来作为她办公所在。她养好伤后,便是在坤宁宫中第一次见过各监各局的掌事。
最初几日,她让众掌事依着原先与陆总管、林掌宫请示的旧例来,她且在旁听听问问。几日后,便划分错开不同局、司的汇报频次与时段,有些事在现场看过摸过又询问林掌宫后,暂拟了些条例等级,事情不到某些等级的,就由下面人自行裁夺,只要没出什么岔子,往后就成为定例。国宴当前,这些举措减了诸方来回禀报的负担,也是给她自己减负,诸线并进,倒也显得井井有条。现如今,她白日里便坐在坤宁宫理事,无人请示便去宫里各处转转或让人拿了各种案册档集翻阅,遇到不懂的问问林掌宫,或晚上回去问问谢清尧,也算是安安稳稳逐渐接过这摊子事了。
到得坤宁宫主殿内,林掌宫已经在了,两人见了面互相行礼,百里若致歉道:“若儿来迟,姑姑久等了。”
“不迟,旁的人还未到呢。殿下今日晚了些,可是雍华宫中出了什么事?”
“米粥出了点小差错,倒不是什么大事,劳姑姑挂心了。”转而又论起昨日账目中几处数字,两人一时论毕,今早第一个汇报的人便到了。
“臣太医院院判范某,见过太子妃殿下,见过林掌宫。”
“范相公请起。”
“启禀殿下,昨日下官为恪嫔娘娘诊脉,娘娘肝郁脾虚之状不曾缓解,臣又调整了几味草药,请殿下过目。”
范院判身旁跟着的年轻医官将册子递上,由林掌宫身旁的宫女接过,再转呈与百里若。
百里若翻开脉案与药方,还是那些记述,弦细脉,自述神疲懒言,他述食少、体倦乏力……
太医院第一次如此禀报的时候,她便回去悄悄问了流云。太医们给的病因温和,多为情志不遂、劳倦太过,流云却毫不避讳,直言:
神思忧惧。
从档案上看,这病症积日已久,并非近半年或近几月才发。
伴君如伴虎是不假,可这么多年后宫中唯她独大,衣食药物上从未短缺,面上看,恪嫔只需颐养天年即可。能有这般病症,想是老十七一干人等蓄谋已久,她裹挟其中、提心吊胆,亦是身不由己。
“近日天气渐寒,下官还建议将娘娘所用小枣改为大枣,长春宫中或许会有请示。”
“范相公费心。前两日应是赵太医给叶氏诊脉的日子,叶氏可还安好?”
“叶氏脉象一切安好,请殿下放心。”
“有劳诸位相公。”
“娘娘如无别的吩咐,下官先行告退。”
“相公慢走。”
长春宫中来人时,百里若正巧在看新抵京的乌斯国呈上的礼单,事毕,百里若吩咐道:“乌斯国进贡的珐琅杯盘,吞武里进贡的伽楠香手串,还有日前那些,都送去长春宫让恪嫔娘娘挑选,娘娘有看中的就留下。”
“是。”
到了下午,便有礼部派人来每日例行汇报朝见大宴的各项事宜。奉天殿外如何布置,上桌、中桌的案酒、硬菜、果子因何故调整,曲乐歌舞进展如何,人员座次又又又有改动……
本次宴席,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一到两名家眷参加,百里若一眼扫过去,见某家追加了一位远侄,名为白穆舒。
虽无证据,但这个姓、这个音……
百里若暗自笑了笑,应当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