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和百里毅几乎同时起身,镇国公怒斥:“荒唐!”
北越使臣站起帮腔:“有何荒唐。方才瓦里王提的条件,是他选定的女子,可未明言是否已婚配,昭元圣上也是应了的,大家都亲耳所闻。圣上金口玉言,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谢清尧起身回道:“大齐以宾礼款待诸位,瓦里王却妄图夺人之妻,是否有失妥当。”
南诏诸部中有人见百里毅方才起身,由于过往与百里毅打过交道,服其为人,知晓这新太子妃是百里毅之女,试图给两边递个台阶:“是呀,瓦里王,你改成求娶别的女子,也是佳话一桩。”
百里若此时站起,依然带笑:“要我说,瓦里王,大齐赢了,条件随我们提,这话你可还认?”
瓦里王见这似乎一直在幕后操纵的女子走到了台前,爽快道:“大齐以诚、德、理服人,方才告诫我等毋相侵越,共享万民太平之福,只要不违反大齐自己所言,本王自然认,全认!”
百里若从席间走出,展袖向昭元帝跪拜:“启禀圣上,臣女请战!”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唯昭元帝继续不紧不慢对道:“太子妃,你有何凭据?”
“春日里家父停职休于府中,跟随父亲学了三拳两脚,此为其一。臣女既为将门之女,作此表率,也是应当,此为其二。其三,既然瓦里王指名要娶臣女,臣女自己的命运怎可交由他人掌握。只是臣女有一不情之请,如若臣女胜了,这条件,臣女来提。”
“允。”
昭元帝一字落下,再无人可有异议。
百里若回身对西边福了一福,继续她的拱火挑衅之举:“瓦里王,中原宴饮讲究兴致,我赤手空拳与这位勇士搏斗,不甚美观,恐怕扫了诸位雅兴。能否容我用一条丝绸彩带作为武器?”
瓦里王和勇士明显被激到,瓦里王又开始大笑:“彩带?彩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诸位,你们听到了吗?这位美人儿,尊贵的太子妃,她说要用彩带打败我们的草原第一勇士!彩带!”
“阁下如果觉得彩带力度不够,我便在两端绑两个面粉沙包,如何?”
“好,好,你就是绑十个沙包都成!”
“那便容本宫去侧殿换身衣裳。”
不知是哪位小国使者,在席间起哄喊了声:“太子妃可别逃了!”
在百里若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东边西边的议论声虽都压得很低,却不曾止过,都觉得是难以置信,都觉得是千古未闻,在两个龙禁卫落败的前提下,一介女流,用彩带打败这样精壮的草原猛士?
很快,百里若便回来了。只是卸掉了宽大笨重的外袍和头上那些叮呤咣啷的发饰,披上件淡紫色罩衫,还有七彩密织的锦缎披帛。
有思虑多些的,觉着太子妃莫不是有备而来?彩带和沙包哪有那么快备好?
百里若拎了拎披帛末端的沙包,星星点点白色粉末落下:“事起仓促,沙包有些没缝好,还望莫要见怪。请。”
很快,人们就见证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场,更像是比舞的比武。
方才还凶狠敏捷如鹰如隼的第一勇士,在百里若变幻莫测上下翻飞的攻势下,被衬托成了想要在花丛间追逐蝴蝶的大山猪。在更加灵敏轻巧的百里若面前,他只剩左冲右撞的份,这是百里若设计的。
她也在玩,这是对他方才的回礼。
北越使团中有老人站起来颤颤巍巍道:“妖孽……妖孽啊。”
百里若动作不停,分心回道:“老人家,中原老话,以柔克刚。”
话音未落,两人均向后跳开,勇士怒道:“你耍我!”
众人只见勇士浑身上下已经被白面粉裹满,整个人都成了面人。
旁边席上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百里若收起笑意,冷对道:“如果这是长枪,你浑身上下都是血窟窿了。还要战吗?”
勇士又冲上前来,这次百里若干脆利落,二十招之后,将这勇士捆成粽子,一脚踏上。
“瓦里王,”百里若脚下用力,又紧了紧手中披帛,像是驯服一匹还在挣扎的野马,扬头看向西边席上,在看向瓦里坐席后,也左右朝别的部落邦国看了看,而后才笑着问,
“服吗?”
“妖术!她用的是妖术!”
谭霜凝站起回道:“老人家,如果太子妃输了这局,跟你们回了草原,她就是你们口中的神女,赢了这局,你们就说她是妖女。是神是妖,全凭你们一面之词。北越与瓦里同出一源,你们草原上的巫师说法这样没个准信?”
刚才帮腔的北越使臣复又站起,只对昭元帝拱手道:“大齐的女子竟能在这样的场合说话,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谢清言起身道:“大齐的女子还能将你们草原第一勇士踩在脚下,说话又如何?”
这北越使臣仍不死心:“就算太子妃赢了第三局,大齐还是输了前两局,依我看,瓦里王,你请求迎娶这位兵部尚书之女回草原,也是极好的姻缘。”
“真是不巧,我雍华宫近日要设诗教女官,霜凝已经被我相中了,想和本宫抢人,先问问本宫的彩带同不同意。”
说这句话之前还没有的官职,说完就可以有了。
“瓦里王,本宫现在提条件,你敢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