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十七,应当是那个对我下谶的国师之子,我说得没错吧,恪嫔?”
恪嫔瞬时腿软,跌落地面。
老十七曾拿“妖女”之事威胁她,那明明是她出生以前的宫闱密事,极少人知,想容道是当时的国师在也回村与皇宫两头搭桥,才有这么一说。既然极少人知,十七当时尚还年幼,为何会如今重提?那必然是他与国师一系脱不开干系。而北越在方才的宴会中,也不遗余力要将她妖化。
只要串起这个关节,太多事情就能想通了。
从长安到济南,被告发被出卖被毁了一半的也回村势力,是他们被“自己人”卖了。
在百泉酒家追剿他们的,是影务监。
在她大婚之日要下手杀她的,也是影务监。
花朝宴上她与谢清言被关在一处,当时她归百里府尚还不久,满城的流言那也只是流言,而且她与谢清尧二人也未在公开场合一同现身过,谢家对她的态度始终是谜。要搞谢清尧,不仅不急于这时,而且有很多其他路子可以走,不必非挑她下手。老十七这般精准地切中要害,如果是由于对她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那便解释得通。何况在那之后,除了后来阿璇的伪装下毒,再未有人攻击过谢清尧。
倒是有龙舫一案想将他们全部埋了。
谢清尧说北越使臣看着面熟,是看着像帛管家,可能是兄弟亲族,再看看,也像老十七,再加上老十七的早产,与其他皇子们的年龄差距,恪嫔的神思忧惧,北越遭灾后的按兵不动。
如果有一个最简单的答案能解释这一切的纷繁复杂,那它就是答案——国师一系的北越势力,早已盘踞大齐卧榻之侧,蓄势待发,或者说,已经多次行动,但因缘际会,都没能成功。
起先她还有些疑惑,这伙人接二连三对她下手,又是想让她失身,又是要提妖女的往事,先让她嫁不成谢清尧,又要在她入宫后杀了她,如此大费周章,到底图什么?她便是成了谢清尧的妃,也不过仰赖谢清尧的职务地位,花这样的人力物力、冒出手见光后被清洗的风险,直接对谢清尧下手岂不更快?
看着面前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的这伙人,她倒有些明白了。
以她以一敌百的能力,怕不是能扭转乾坤。
他们用尽各种办法,想除去大齐皇权正统的这个助力。
她从大婚夜的行刺中存活,得昭元帝倚信,又有流云傍身,他们便再无取她性命之机。
宴席上击败瓦里勇士,大齐太子妃之名注定传扬四海八方。
只有现在,是他们最后能动她的时机了,携各国外宾远来、不能被封口之势。
强弩之末,拼死一击,不得不如此行事。
禁宫巡防队伍围在了门口。
浸月回头唤道:“你们,你们也都看到了,太子妃她……”
“浸月,”百里若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最后的挣扎,“你以为这六宫之中,如今是谁做主?”
巡防卫官涌入,将长春宫人一个个羁押带走。
“传本宫令,恪嫔与浸月囚于长春宫,不得外出。其余人等,扭送谨身殿,交由圣上裁决。”
“是。”
待一群人乌泱泱散去,百里若与花想容一同走出文楼。
谁能想到,从多年前到现在,跨越这么长时间,针对她捏造的这子虚乌有的妖女名头,百般迫害,竟成了他们逆向认清幕后黑手的关键。
迷雾除去,双方明牌,接下来,才是硬碰硬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