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
几个人围了过来,展开那卷轴上看下看,左右点评。实际平日里并未见过这一等的公文,无从分辨真假,只能说看着像那么回事。
“怎么,还不信吗?”
几人赶紧交还圣旨。
待两队人马武装完毕,这指挥又传令道:“你们五个人,传我旨令,关闭各个宫门,首关午门、东华门,谁都不许放进来!其余人等,随我前往谨身殿!”
一行人迈开步子,小跑往谨身殿而去。
一路上有些洒扫的宫人,俱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只听领头的指挥喊着“保卫陛下”,而后识相些的,便迅速回到各自宫署内。
临到谨身殿附近,有龙禁卫发现了这伙人马,大喝道:“什么人!竟敢擅自武装!是要造反吗?!来人!”
指挥此时决口不提密旨之事,只振臂高呼道:“龙禁卫已被太子掌控,圣上有难,全体护驾,铲除龙禁卫,冲——!”
而后,便见谨身殿上空,升起一朵巨大的焰火。
京畿大营内,有一军官一路高喊“太子谋反”,手举明黄卷轴,骑马破营而入。
一众将领迅速集结,百里毅立于案后,那传信的军官入了帐便要百里毅跪下接旨。
百里毅的副手斥道:“方才你一路入营喊的什么?谎报军情、扰乱军心可是大罪!”
军官冷笑:“是不是谎报,你看了圣旨便知。太子作乱,宫中发来圣旨,着革去百里毅京畿大营总管之位,压入天牢候审,命副总管田将军即刻领兵前往宫中救驾!”
百里毅反问:“太子作乱?太子名正言顺,为何作乱?这旨意来得如此蹊跷,你身上没有别的信物了吗?”
被指名的田将军当即站出来道:“宫中既有异动,事急从权,百里将军,得罪了。”随后,便给左右示意,两名小兵上前便要拿住百里毅。
副手拔刀怒目:“我看谁敢!”
百里毅喝止:“且慢。”
周围一圈将领见三两句话下来已是剑拔弩张,纷纷有些拿不准。
百里毅接着问:“你既说你从宫中来,我且问你,你何时拿到的旨意,又花了多久来这里?今日行农蚕二礼,按礼数辰时五刻太子夫妇才会从宫中动身,你离宫之时,他们的仪仗在宫外,还是宫内?你说太子作乱,是怎么乱的?”
传信的军官一时被问住,下意识看向田将军求救。在他们的计划里,方才这一波应该已将百里毅拿下。
“怎么,竟一个都答不上来吗?”
田将军见传信军官自乱阵脚,周围混到这个位子的哪个不是人精,说不定已看出门道,立马争锋相对道:“百里将军为何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难道是想说这圣旨有假!”
百里毅续道:“既是事关我、以及本营调兵之事的圣旨,而今印信还在我身上,我看看这道圣旨,总可以吧?”
副手上前接过卷轴,百里毅展开观览,而后让副手将那圣旨传与其他将领观阅:“田将军,圣上在命我总管京畿大营之时,曾与我密约,如果玺书诏我调兵,他必在‘敕’字旁加一点,又有玉麟符合者,方可就征。”
田将军驳斥:“可这‘密约’只有你一人知晓,我们如何得知真假!”
“太子作乱也只有这名信使在嚷嚷,不是吗?”
田将军毕竟总管这个营三四年了,有手下帮腔道:“可宫中那道烟火,大家都看到了,必是有事发生。”
副手替百里毅回道:“正因为宫中有事,军营才不能乱。否则贸贸然出兵,谁知道会不会被别人当枪使。”
说完,副手将刀收回鞘中。
百里毅看向周围这一圈:“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等吧,看看宫中还会不会来第二、第三位信使,诸位以为如何?”
田将军见大势已去,还要争道:“百里将军,如果贻误战机……”
这回百里毅终于冷了脸:“战机?你所谓的战机,就是建立在这一人的片面之词上么?方才他连几时出的宫、太子夫妇仪仗在哪都答不上来,我没立时将他砍了,已是在放他一马!”
至此,帐内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