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提一句就给我卷铺盖走人!”白遥安脾气再好,也由不得他人欺上。
白遥安看着顿时鸦雀无声的人群,将一旁听见吵闹声赶过来的阿福赶走,一个人往湖边走去了。
令人厌烦。
老伙计喝了口粥水,开口道“让一个女子来带队,也不晓得东家是怎么想的。”
“慎言,大小姐也敢议论,待会给你赶走了。”有人出言提醒。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也就你把她当成大小姐,又不是在家中,没人撑着腰,还来带队,还不如三东家的次子有用。”
身后聚众而论的言语实在是不中听,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白遥安顺着河跑了几十步,她不想听见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
她作为商主连决定路线都要受别人忤逆,一两句也就罢了,还来嘲她没这个实力。
白遥安越想越气,一手捧起湖水一手清洗刚才被粥水沾湿的衣角时,心里止不住的失落,这才几天,连小厮都能来说她几句,接下来的几个月她又要怎么办。
难道自己真就是他们口中只能观赏的白瓷瓶吗?
一想到刚才和旁人对峙时那些讥讽的话,在她离开营地时,也还没停止。
老头子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让她一个人出来历练,还安排这些冥顽不灵,以下犯上的人来。
心中一股郁闷之气将白遥安的心包裹了起来,难受到让人难以呼吸,她在家中何时这样被对待过。
哪个不是将她护在手心里哄着,第一次被人如此忤逆,连老头子都不敢这样对待他!
白遥安指尖轻捏过湖岸边石子,发了狠的扔向湖中心,可没飞多高又坠入了河里,扑腾一声带起些许水花。
白遥安气不过,抓起一把石子就往湖里扔,像水要发泄出心中的不快。
几次过后。
白遥安停了动作,看着手中被石子磨红的指尖,眼里浮现泪光。
她想回去了。
可她不能这样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身为女子,更不能让他人看不起。
“嗒咚——嗒咚——”
白遥安抬头看向水面,一颗石子从湖边一下又一下跃向湖中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水花。
白遥安一偏头,才察觉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个人。
是他。
之前在茶楼遇见的那人。
那人眉眼间有几分熟悉,不过可惜了是个哑巴。
白遥安看那人又打出一个漂亮的水漂,跃跃欲试拿起一个石子往湖边像模像样的扔了过去。
想象中石子连跳几下,飞到湖中心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反而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湖边的草给拦下了。
更想哭了怎么办。
白遥安扁扁嘴,转头看向那人。
那人盯着那双因为委屈下挑地桃花眼愣了一下。
低头在周围的石子旁看了片刻,拿起一个扁扁的石头,放到白遥安手中。
“咚——”
石头在空中像是受到了什么阻力一般,蹦了一下就坠入湖边,炸起的水花还溅到了白遥安衣袖上。
白遥安心想:我果真很没用。
她真的要爆哭了,不行她可是堂堂大小姐,怎么可以做如此丢脸的事情。
白遥安装模作样的抽抽鼻子,盯着身旁人看,她就不信这招对这人没用,小的时候任谁看见了她这副模样,什么都由着她。
她一定要这人教会自己,不会又怎么样,她可以学啊,就跟以前一样因为不会吹笛子被别人嘲讽,学会之后,白遥安却觉得分外无聊。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人动了,在石子堆里挑挑拣拣,又拿过一个扁扁的石子放在他手中。
随后白遥安感受了来自那人身上的热气,他靠近了自己。
白遥安的手被那人握住,白遥安因为那人的举动惊异的偏头看向那人。
简直就是逾矩!
他依旧戴着黑色面纱,那双足以勾人心弦的狐狸眼离他近在咫尺,那人点头示意白遥安看前面。
白遥安的手被牵动,石子平甩了出去,贴着水面接连好几下成功的跳到了水中央。
白遥安瞪大了双眼,手中又被那人进来了一个又薄又扁的石子。
白遥安侧着身子,回想刚才的动作,将石子平甩了出去。
“嗒咚——嗒咚——”
石子接连上下跳五次,虽然没有想象中飞得远,但至少她成功了。
白遥安来了兴致,把刚才的委屈甩在了脑后,那人也没有离开,只是重复着一个动作——往白遥安手里放石子。
白遥安一开心,也不顾什么体态了,转身抱了一下身旁人,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那人点点头,依旧没开口。
白遥安看着他眼睛,迟疑了一下:“你是哑巴吗?”
那人没出声。
白遥安和那人对视了一会,先一步将视线移开了。
也是哑巴都不会讲话,问他也等于没问。
白遥安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白遥安想不到这个哑巴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荒山野岭的,除了商队几乎很少见人。
白遥安看着哑巴捡过一根木枝,在湖边找了片空地写下:“游历。”
白遥安:“……”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游历的,荒无人烟的,四周除了个湖就是树,连鸟叫声都不听得有几声。
白遥安自然不信,不过哑巴不想说实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看在他教自己打水漂的份上,白遥安决定宽宏大量的原谅哑巴。
又缠着哑巴问了好几个问题,可白遥安不见哑巴手中的那根树枝动过一下。
白遥安突然听见掌柜在喊大小姐。
“阿福!我在这里。”白遥安站起身子来回应。
白遥安远远看见了阿福的身影,本想邀请哑巴留下的,毕竟现在天也快黑了,人多总会安全一点,可没想到一个回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白遥安脚下突然踢到一个石子,白遥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地上有二字“勉之”。
天色渐晚,一缕霞光照在白遥安肩上,衣裙随着风张扬地舞着,她一定会证明给别人看的。
那哑巴真的不是她认识的人吗?
白遥安有理由怀疑他是跟着自己,总觉得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