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连忙阻拦道:“无事,我起身喝口水罢了,不需要你们伺候。”
婢女确实没有听到大动静,便依言退回原处站定。
江浸月头疼的看向时闻弦,救还是要救的。否则安南王世子在跟她成亲当天就不明不白死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更何况她嫁过来是冲喜的,把人冲死了这算怎么个事。
就算她之后抓住了动手脚的人,时闻弦也已经死了。
而安南王府很明显是知道江家动过替嫁的主意的,要是安南王再往下一查,好啊!明明警告过你们江家,还敢这么欺瞒我!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江家没有把跟我孙子八字相合的女子送过来,才让我孙子大婚当夜就没命了!
虽然不知道生辰八字这个玄学到底有没有用,但是江浸月想,安南王肯定是觉得有用的。
什么?就算是江心月嫁过来,往红烛里下毒的手段也没办法防备?
安南王是这么讲理的人吗?说不定他老人家还觉得,要是嫁过来的是江家女,他孙子就不会有此一劫呢?
毕竟谁能跟一个失去唯一血脉亲人的老人家讲道理呢?
更何况这个老人家还手握重兵,在整个西南地界说一不二。
同理,江家可能都不好过,难道还指望着安南王放过她这个替嫁过来的人?
而且……江浸月思索片刻,说不定这个玄学真的有用呢?原著里江心月嫁过来,时闻弦可还活了半年多呢!
怎么换了她,连一天都没活过啊?难道跟她八字相冲?
江浸月自然不知,原来江家并没有动替嫁的念头,也没有折腾出来什么大小姐二小姐的事。时闻弦自然也不会因为好奇而亲自出面跟她拜堂。
原来的时闻弦一整场婚礼都没有露面,自然让藏在后面的人觉得他命不久矣,不必多此一举再行加害。
有这个人手还不如想办法害一下病好之后愈发老当益壮的安南王呢。
江浸月心中对玄学起了莫名的兴趣,手下动作却不慢。她握住时闻弦的手腕,按照自己运行异能的线路,将部分异能凝出的生气缓缓渡到时闻弦体内。
木系异能想要救人,要么想办法用异能激活人体内的生机,要么就是简单粗暴的直接渡一些生气过去,吊住人的性命。
不过大多数木系异能者都会选择前一种方式,毕竟激发生机用的还是被救人自己的东西,渡生气用的就是异能者本人的能量了。
至于江浸月现在为什么用第二种……
当然是因为江浸月发现时闻弦本身生机就被强行激发过,再来一次肯定当场毙命啊!
不然还能是江浸月天生心地善良,格外乐于助人吗?
时闻弦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他仿佛意识清醒了点,眼珠剧烈活动,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江浸月瞥了一眼时闻弦的手腕处,她的手正搭在那里,指尖泛着浅淡的绿色光芒。
这要是让时闻弦看到了,不得把她当妖怪抓了?
末世初期因为表现出异样而被抓的异能者不少,甚至江浸月本人就是其中之一。
初期异能者的异能自然是不如子弹麻醉针的。所以千辛万苦逃出来后,她才会远离人类基地离群索居,就算是异能者的地位提高后也是如此。
作为异类被发现的下场是如此可怕……江浸月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眼见时闻弦就要睁开眼睛,江浸月果断抬手,用力按在他的脖子动脉处。
几秒之后,时闻弦很明显地失去了意识。
江浸月满意点头,将他体内的生机补充到初见时的水平后,江浸月就罢手了。
她扯过时闻弦自己的袖口给他擦了脸上的汗水,然后给时闻弦调整了一下姿势,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满意地躺回去睡觉。
翌日,清脆婉转的鸟鸣传进室内,时闻弦仿若大梦忽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牢牢记得半夜有一种强烈的虚弱感,彷佛整个人即将坠入深渊。但后来有一股莫名的暖意从手腕而起,流淌遍全身上下。他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无论如何如何努力都睁不开眼睛。
等他快要成功睁开眼睛时,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此时江浸月也悠悠转醒,见时闻弦躺在那放空地盯着床帐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先开口道:“夫君?可要起身去给长辈敬茶?”
时闻弦转头看向她,江浸月墨色长发如水般流淌在枕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醺红,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时闻弦下意识地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还带着几分暗哑:“不必了。祖父昨日便安排了,让我们好好休息,用过早膳再去给他敬茶。”
江浸月了然,想必是安南王顾念自己的孙子昨日劳累,专门交代了。
虽说不用早早去敬茶,但时辰确实不早了。江浸月喊了人,一连串婢女捧着水盆巾帕等物,鱼贯而入。
江浸月洗漱完毕,坐在那等着木香给自己梳妆。
再次感慨,难怪江心月那么舍不得木香,她现在也喜欢上这个贴心又手巧的婢女了!
时闻弦到底是男子,梳洗更衣更快。江浸月还在点口脂时,时闻弦就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坐在江浸月身后不远处,看着镜中女子被装扮地愈发美丽。
黄金和宝石不能夺取她的光辉,她只是坐在那里,一颦一笑就都带着蓬勃的生气,让时闻弦挪不开眼。
两人隔着镜子对视,时闻弦缓缓走上前去,抬手正了正江浸月发上的步摇,正要说什么,落到镜中的眼神忽然一凝。
他在自己脖子上看到一小片淡红色,像是没来得及消失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