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弦目光在舆图上描摹,落在锦州和澜州时不由得一顿。
从锦州到雍州皇城,澜州是必经之地。如果真如他所想,这次朱家真是遇到了无妄之灾啊……
不过……时闻弦摇头叹息,朱家敢称富可敌国,应该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才是。
只是朱家在当今陛下上位时出力可不少,朱家主应是没想到,上位者的态度变得如此之快吧。
若是以先帝的性子,朱家出这么大力,至少可保三代富贵。但换成当今这位陛下么……上位之后借口迫不及待打压妻族,后来更是将皇后打入冷宫的陛下,还能对他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盼吗?
时闻弦无声冷笑,就算朱家不遇此劫,在三十年内也必然覆灭。
酒楼里,朱璧和时风很快用完饭,时风虽然提出要送朱璧回府,朱璧却以想要再逛逛,再给府里添置些东西为由婉拒了。
时风虽然犹有不甘,但朱璧拒绝的意思如此明显,朱家的仆婢也已寻了过来,时风只能先告辞了。
时风离开后,朱璧对着桌上没怎么动过的点心出神,她的选择真的对吗?母亲和嫂嫂毫不犹豫地带着幼弟跟她来了云州,她能重新担起朱家的重担吗?
婢女春芽目露担忧,“小姐?你真的要跟这位二公子合作吗?”
朱璧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们已经得罪了整个朱家的族老和嘉阳郡的郡守,除了安南王府,又有谁愿意为了我们剩下的孤儿寡母对上一个郡守呢?”
也只有如安南王府这般的庞然大物,才能让那些人忌惮。哪怕不是直接搭上安南王府,而是只曲折的得到一点荫蔽,也足以庇护他们孤儿寡母了。
所以哪怕时风提出的合作朱家能得到的利润微薄,几近于无,她也要尝试。
至于求助别的人……
朱璧苦笑,在别人眼里,朱家的族老比她这个三小姐和母亲这个守寡的妇人更能代表皇商朱家,四弟又实在年幼,愿意和她合作的几乎没有。
偶有愿意跟她合作的,不是盯上她带出来的剩余家财,就是试图让她为妾。相比起来,和时风的合作居然是她最能接受的条件了。
难道她不知道时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吗?但是时风至少没有直说要纳她为妾,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多为朱家打算。
春芽正要再说什么,一旁却忽然传出来一声轻笑。
“朱小姐,那位时公子可代表不了安南王府。想要和安南王府合作,不如考虑一下我如何?”
朱璧警惕地回头,呵斥道:“什么人?藏头露尾的偷听别人讲话算什么好人!”
不等她再开口,一旁的屏风后转出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头戴碧玉簪,耳带明月珰,容貌绝美的女子,正眉眼弯弯地含笑看来。
朱璧皇商出身,也是见惯了好东西,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上的衣料首饰相比御前的贡品都毫不逊色。
再结合这女子刚才的话,朱璧放缓了神色,虽然已有猜测,但还是试探问道:“这位夫人是?”
映日抬起下颌,傲然道:“这位是我们世子妃!”
在西南地界,不说爵位只说世子,便默认是在说安南王世子,那这位世子妃自然也是在说安南王世子妃。
朱璧心思电转,俯身就要下拜,江浸月抬手撑住她的胳膊,轻笑道:“朱小姐,出门在外不必行此大礼。”
朱璧顺势站起身,看向江浸月的目光中带着疑惑:“不知世子妃怎么会……”藏在屏风后偷听人说话呢?
碍于身份,朱璧咽下了后半句,但江浸月显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歉然道:“我不是有意要偷听朱小姐的话,只是我们来的早……”
朱璧看向春芽,春芽点了点头。
这酒楼正是朱璧带家眷来到丹阳城之后购入的,酒楼的格局装修并没有大改,只是厨子是从锦州带来的,因为菜色新奇,这几天才客似云来。
朱璧手里的生意春芽多多少少都有参与打下手,酒楼购入时也有亲自看过,这里确实是有一个雅座。
而且想要进去,必须先路过朱璧所在的位置,有没有人进去她还不知道吗?
只能是安南王世子妃先进了雅座,她和时风后来才入座。
想通了这一点,朱璧连忙福身道:“世子妃言重了,是小女刚刚言辞冲撞,世子妃不追究已经是宽宏大量,小女何德何能……”
面对时风,虽然他说是安南王府二公子,但其实和朱璧一样都是白身,偶尔有些冲突不妨事。
但面对安南王府的世子妃却由不得她不谨慎。
江浸月忙笑着打断她,“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不知朱小姐可愿移步?我也有桩生意想跟朱小姐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