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弦也拿那封信问过安南王,安南王看完之后却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将信还给他,让他好好收好,以后谁都不准看,尤其是不能被时陆京等人发现。
时闻弦长大之后才恍然,那封笔迹略显稚嫩,还藏在鲁班锁里的信,应该是年幼的楚王所写。
等时闻弦基本接手了安南王交给他的势力之后,林檎常驻京城,掌握情报网,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便经常给楚王府做配合行方便,想来楚王府也是早有察觉。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而当今陛下也已经御宇多年,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确实不容易。
因此林檎和墨阳都不得不常驻京城,才能勉强掌握好情报网,顺便有所行动。
要知道当初统领训练了那么多批人手,顶尖的也就皱玉、林檎、丹若、飞景、承影、墨阳六人而已,映日和他们比起来,还差些火候。
等时闻弦写完回信,又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天色已经略显暗淡。
丹若不知何时进来掌了灯,时闻弦抬手掐了掐抽痛的眉心,开口时嗓音都有些哑:“几时了?”
“回世子,已经申时末了。世子妃还在院中睡着,属下等不敢去打扰,您看……?”
时闻弦将桌案上的文书推开,站起身时感觉浑身都是僵硬的。
“派人将这些文书该下发下发,该送走送走,我去看看世子妃。”
他一边交代一边站起身,刚站直就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栽了回去。
时闻弦勉强抬起手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又用力眨了眨眼睛,但眼前依旧一片昏花。
丹若焦急的声音似远似近,只有零星几个字被时闻弦听进耳中。
“世子……您……请……谷主……”
时闻弦狠狠咬了下舌尖,口中顿时涌出一股腥甜之气,尖锐的疼痛令他陡然清醒了一点。
此刻的时闻弦面色苍白如纸,声音也虚弱无力。
“不必,咳咳,不必惊扰黎爷爷……我缓一下就好。”
若是让黎回春知道,那祖父下一刻就要出现在松椿院了,整个院里的人都要受罚。
连还在花架下酣睡的江浸月也很难幸免于难。
毕竟一个关心儿孙的老人迁怒起来是不讲道理的。
虽然丹若心里不赞同,但还是只能听从了时闻弦的命令。
她扶时闻弦在软榻上躺好,动作麻利的取了常备的软帕递给时闻弦。
时闻弦有个怪癖,他只要自己能抬手,就绝对不愿意接受侍女和下属碰触自己的身体,类似穿衣洗漱之类的小事尤其如此。
时闻弦攥紧了软帕,娴熟的擦掉自己额头冒出的冷汗。他又躺了片刻,觉得方才的头晕目眩好多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江浸月放大的脸出现他眼前,时闻弦一怔,露出一个笑来。
“夫人怎么来了?”
时闻弦此时尤其虚弱,面色苍白如纸,乌黑的眼睫有气无力的的垂下来,几乎要抬不起来,本就暗淡的眸子更是无神,唇边还带着些许鲜红的血渍,孱弱之感扑面而来。配合他清隽的面容,仿佛冰雪化人,恰至暮春,已然要消融了。
江浸月屏住呼吸,都有点怕一口气给他吹散了:“世子又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虚弱?”
江浸月的诘问令时闻弦不由得苦笑。
他今日觉得自己身体状态良好,除了处理了一下加急事务,还把以前积压的公文一口气处理了。
以往这些公文在一个月内处理完就好,他担心自己之后再生病,处理不及,干脆趁今天状态好,直接办了。
没想到,批公文时不觉得有什么,批完一松懈下来,反而瞬间开始头晕了。
“许是今日劳累了些,不碍事,我歇息片刻就好。”
时闻弦轻描淡写,想要将这一笔带过。
丹若已经大致翻了翻时闻弦要下发的公文,她毫不客气的拆台道:“世子,那是一个月的公文,您挤在一天办完了,可不是要劳累吗?”
江浸月看向时闻弦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善,我辛辛苦苦给你加血续命,你就是这样挥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