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会再打...黑哥，黑哥，一会一定会打通的。”
白善国爬过去，抱住了黑哥的腿，黑哥扬起的手一时间顿在空中。
“我妈会给钱的，她现在只是没有听到电话...”角落里怯生生的飘出一句话，声音轻轻的，却丝毫没有犹豫，仿佛是个旁观者一样，陈述一个事实。
“对，对对对，黑哥，这丫头说的对。”白善国像是拽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不会说谎，而且成绩一直是学校前三，别看她年纪小，厉害的很。”
黑哥看了眼脚下的白善国，像一只饿极了的丧家犬，又看到了主任一般，渴望的看着自己，额头上的血还在留下来，流进了眼睛，但都不敢用手擦拭。
黑哥放下手上的烟灰缸，身旁的小弟立马递过来纸巾，黑哥慢悠悠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还有脸上被溅到的血渍。
“他妈的，把老子衣服都弄脏了”，角落的一小团，双手抱住脚踝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
“小孩子，可不能撒谎哦。”心中很是惊骇，混迹江湖这么久，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是个姑娘，竟然除了刚开始的一点惊恐，现在确实淡定的有点让人意外。
没有哭泣，也没有失控抓狂，连身边的小弟也惊呼，“还不如个小孩子啊，善国。”
“这么个孬总怎么生出这样的孩子，真的是造物弄人。”
“对，对对，老大你看，还遗传了一副好皮囊，将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啊”
“哈哈哈哈哈，是你的种妈？”
“哈哈哈哈，你小子，满脑子...”
顿时房间里充满了讥笑，刚才凶神恶煞的黑哥也跟着笑了起来，显得嘴角连着左耳的那道疤更加的深邃。
第二天，白善国终于打通了电话。而这一天在打通电话前，都没有给他们吃任何东西，包括水，作为惩罚。
“喂，说了我没钱，我和晨风都已经跟我爸认错，靠他养着了。”
“你听我说，梅，你先听我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未晞过段日子我也会接回来的。”
“你给我闭嘴——”，白善国喊起来，他不想听电话那头的女人唠叨了，“未晞和我都被绑过来了，你要是不给钱，未晞就要被卖掉了，听到没。”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又去赌了，未晞，未晞呢，我要未晞听电话。”
白善国没有别的办法，已经插不上嘴，看了看黑哥的脸色，得到默认后，把电话给了白未晞。
“妈——”
“未晞，你安全吗？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和你爸在哪里呢？”
“妈，我没事，爸和我在一个叔叔这里，大概需要点钱？”
“你们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听到电话对面一个母亲嘶声力竭的喊着，问地点，手下把电话抢了过来，交给了黑哥。
“喂，你老公欠了我们钱，不多，十万，已经逾期很久了，再不还，我们就要采取点措施。”
“好，好的，请你们保证我女儿的安全，不能动她一根手指，钱我会想办法的，给我三天时间。”
“好，就给你三天时间，过期不候，地点到时候会告诉你。”
没等姜子梅再说什么，黑哥已经掐断了电话。
“三天，又是三天，你们夫妻俩还是很有默契啊。”，黑哥朝着地上的白善国。
“黑哥，钱已经答应你了，能不能给点水喝，要是能给点吃的就更好了。”，白善国讨好的巴结着眼前的这个债主，已经丝毫没了男人的脾气，变成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去，给他们拿点水和吃的，现在可是我们的金主了。不能让摇钱树给饿坏了。”
“好的，老大。另外，上次说的那笔帐，河东徐家那庄买卖...“，黑哥看了眼，眼神示意了下。
“喂，都没人给拿烟的吗？老子一天在这里花这么多，就这服务态度。”
外面有人气冲冲的吵吵起来。
黑哥和小弟似乎还在商量着什么，白未晞看着桌上的香烟，根据一天的观察，她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赌场，也就是她爸挥金如土的地方。
小弟们都会带熟客来这里赌博，熟客又会带朋友来，一来二去就形成了小圈子隐秘的赌场，这里不光可以借钱，还能安排住宿，吃的喝的也以应提供。
只见白未晞朝着茶几上一摞排好的香烟走来，拿起一包就往外走。
“喂，找死，站住。”一个小弟看到这突然的举动，惊叫起来。
白未晞就站在门口，也没有回头，似乎是个等待的指令的机器，垂着的手里紧握着那包烟。
黑哥扭头看到这一幕，突然笑出了声，看着身边咋呼的小弟，“别大惊小怪的，还不如个小姑娘，淡定。”
“去吧，有眼力见，能干活，给你好吃的。”
“小姑娘，说你呢，我这边不养闲人，当然有能力的，好吃好喝都有。”，看白未晞没有挪动脚步，黑哥又提高了声量朝着她承诺到。
“有意思，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看着白未晞走到大厅，黑哥自言自语起来。
“去看看，别傻站着啊，有意思吧，”
小弟也出去了，留着白善国呆呆的看着自己那个女儿，当时的白未晞未满九周岁。
时间很快到了最后的期限，姜子梅答应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善国开始焦急起来，他怕姜子梅耍他，但想着外面忙碌的小身影，他又觉得她不会不管自己的女儿。
白未晞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一会端茶倒水，一会拿烟送泡面，俨然一副自己家打工的磨样。
“到时间了，老大。我们没有拿到钱。”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小弟的坏消息。对于白善国来说就是噩耗，已经预想到了什么。
“哇——真的是，你们一家子人才啊，妈的，”，小弟刚想拖把白善国拖过来，就听老大接着吼道。
“那小姑娘呢，他那个女儿呢——”
刚还在大厅忙活的人，突然间不见了人影，身边两个小弟立马冲了出去，扒拉开人，各个桌子，帐台，还有茶水间寻找。
“没有，这里没有。”
“茶水间也没有。”
“对了，厕所，还有厕所，快快啊——”
一个人冲向了厕所，正好看到一双脚露在厕所的气窗口，因为是地下室通风不好，就在厕所开了一个气窗通风，但由于实在狭小，成年人是根本出不去的。
“站住，给我站住，”，瘦高个的手下一个健步冲上去，一跳够住了白未晞的一只脚。
只感觉身体一沉，一股力量往后拽着自己，往厕所里拖。爬出气窗已经花光了白未晞几乎所有的力气。
找准机会攀到水箱，爬上气窗，扒不开的纱窗，还是花了两次用偷来的剪刀剪开的。
“不能被拉回去，绝对不行。”，白未晞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拼了命的挣扎，双脚用力的后蹬，被抓住的那只脚在另外一只踹掉了鞋子，脚上一滑，终于脱离牢牢钳住的手。
白未晞由于后坐力的缘故，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冲出几步，转身看到气窗口露出的一张狰狞的脸。
吓得不顾四处回看，全力站起来，踉跄的跑了出去。
“砰——”，一声紧急制动的声音回想在马路上，四周人群聚集，白未晞感觉一阵眩晕，趴在水坑上的眼睛还看着那扇气窗，直到视线中的脸渐渐模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