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娘见到儿子的舐犊之情几乎被这回忆冲刷干净,一张嘴便阴阳怪气的,显然还气不过。
她忍了忍,没忍住,恨恨地戳秦俊的脑袋,“主意这么大,干脆我的主也让你做了得了。”
秦俊嬉皮笑脸地说不敢不敢,再三保证不去南方了,蔡三娘一腔母爱才死灰复燃,转叫起了老母鸡,要杀鸡做给他吃。
“啄——喽喽喽——”
蔡三娘拿葫芦瓢装了干玉米粒,站在院门口唤了几声,晃动葫芦瓢发出莎啦啦的声音,很快不知在哪儿捉虫的鸡都朝家里猛冲过来,瞧着训练有素极了,还不知道等待着它们的是什么。
秦俊拴好骡子过来,就见蔡三娘脚边已经围了十来只鸡,公鸡少母鸡多,只只羽毛顺滑、身形肥硕,一看就知被养得好极了。
玉米被撒在地上,鸡群一个比一个快地啄食起来,嘚嘚嘚的声音不绝于耳。
“用玉米粒子喂鸡?难怪说我老娘会养鸡呢,怕不是故意养肥了等我回来。”秦俊顺嘴就是一句好听话。
蔡三娘笑着瞅他一眼,“哪舍得拿好的喂?日子再好也不是这么造的。都是些去年起霉的,你信里不老是叮嘱我别吃发霉东西嘛,怕我吃出问题,扔了又可惜,索性就攒着喂鸡了。”
“还别说,隔三岔五喂一顿,都高兴得很。”
哪有不高兴的,别说是禽畜了,大多人家都是把霉玉米混在好玉米里磨成面来吃的,根本不舍得拿来喂牲口。
“那姓梁的看见我拿霉玉米喂鸡,还到处弯酸我充大户人家的派头呢,可把他气死了。”
“姓梁的还见天胡说?我一会儿找他唠唠去。”
“唠什么唠?你给我安分点,赶紧经营起好名声,给我讨个媳妇儿回来才是正经事,再耽搁两年人要嫌你年纪大了。”
“我儿模样好,又踏实肯干靠得住,在南边就没一两个看对眼的?”
“我是去挣钱的又不是去讨媳妇儿的。”秦俊颇感无奈,不知怎么说到这里了。
“挣钱也不耽搁讨媳妇儿啊。”蔡三娘一把把一只肥母鸡塞到秦俊手里,去灶房拿了菜刀和陶碗出来。
秦俊掂了掂母鸡,估摸着有七斤多重,他娘下血本了。
“就杀这只?这么肥,娘舍得?”
“怎么舍不得?这母鸡性子不好,护食得很,一会儿啄这个一会儿啄那个,公鸡都不敢惹它,今年又还不肯下蛋,我早想收拾它了。”
蔡三娘指挥秦俊给可怜的老母鸡抹了脖子,边伸碗去接鸡血边说道。
“别说是它了,就是你不肯下蛋我也是要收拾你的。”
秦俊:……怎么还能骂到他头上?
“好饿啊娘,快给我做点吃的吧,几年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想吃我做的饭又不早点回来,该你饿着。”
蔡三娘这样说着,风风火火地回灶房生火,又扬声喊秦俊:“你去孙婆婆那儿看看烧的有热水没有,借些过来烫鸡。”
“孙婆婆那儿没有,我刚看了。慢慢烧吧,我也不是很饿。”
秦俊说完又被骂了一声难伺候,一会儿饿一会儿不饿的。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好多年没挨骂了,怪是想的,被怎么骂都只觉着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