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小镇的秩序

回到旅馆房间后，小宇在窗边，站了很久。

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不是三五成群地来。是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进这个戈壁深处的小镇。

“时空裂缝还在扩大。”靐霆的声音很沉，“像一扇被慢慢推开的门。门那边的人，看到了光，就拼命往这边挤。修仙界的，魔法界的，科技界的，高武世界的……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语言。但他们的眼睛里，都装着同一样东西。”

“贪婪。”小宇轻声说。

“对。”靐霆说，“我的力量，从地下渗出来。那股味道，把他们从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都引到了这里。”

林墨坐在床边。匕首放在膝盖上，拇指在刀刃上，反复滑动。他的灵视还没完全恢复，但脸色，已经比早上好了很多。

“师父，外面现在有多少人了？”

“快一百二十个了。”

“还在增加？”

“嗯。每过十分钟，就会多几个人。”

林墨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轻声问：“他们会不会……一起冲上来？”

小宇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桌子边。拿起混沌之刃，别在了腰后。刀鞘磕在腰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袖口下面，雷纹在微微发光。银灰色的，像一条在皮肤下游动的蛇。

“靐霆。”

“嗯。”

“我要下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靐霆没有问为什么。

它只说了一句话。

“你会彻底暴露自己。”

“已经暴露了。”小宇说，“断矛的气息，早就散出去了。他们都知道，这里有神器。只是不知道，在谁身上。现在，他们知道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墨跟在他身后。匕首插在腰带上，手紧紧搭在刀柄上。

下了楼。那个数珠子的老头，还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看到小宇下来，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看着小宇，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小宇站在旅馆门口，看着主街。

阳光很晒。沙子反射的白光，刺得人眼睛疼。

街道两边，站满了人。

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眺望北方的楼兰遗址。有的，正死死地盯着旅馆的门口。

看到小宇出来，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在了同一块皮肤上。

“他们在等你。”靐霆说，“等你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

小宇迈下台阶。

一步。

两步。

他走到了主街的正中央。

抬起头，从左到右，缓缓扫了一遍。

街上，大约有七八十个人。加上巷子里的，杂货铺后面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个。

来自不同的世界。

拥有不同的力量。

却因为同一件事，聚集在了同一个地方。

小宇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靐霆的力量，在空气中产生了共振。让他的声音，传到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楼兰，是我的地盘。”

街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不是小宇压制了他们。

是靐霆的力量，在这一刻，扩散了开来。

那股古老的、强大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从地下涌上来。混着小宇身上断矛的气息。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蹲在了小镇的上空。

张开了嘴。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宇继续说。

“在这里，遵守我的规矩。”

他伸出右手。

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不准打架。”

第一根手指，弯了下去。

“第二，不准抢东西。”

第二根手指，弯了下去。

“第三，不准伤害这里的普通人。”

三根手指，全部弯下。

握成了一个拳头。

人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像风吹过树叶。

他们在讨论。

这个人，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本事？

他们能感觉到小宇身上的神器气息。却感觉不到他的修为。

他的体内，没有灵力。没有魔力。没有任何一种，诸天万界通用的能量波动。

他只有，靐霆的力量。和六真宰的权柄。

这些东西，他们不认识。

也看不懂。

“凭什么？”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很大。带着明显的挑衅。

小宇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光头男人。四十来岁。脖子很粗。肩膀很宽。穿一件皮背心，露出两条满是伤疤的手臂。

“高武世界的。炼体九重。”靐霆说，“脾气很爆。他在试探你。他想知道，你敢不敢真的动手。”

光头分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宇。

“你说楼兰是你的，就是你的？”他嗤笑一声，“你算老几？”

小宇看着他。没有动。

“你不信，可以试试。”

光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在犹豫。

拳头，已经握紧了。肌肉，绷得像石头。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

高武世界的战斗本能，正在压倒他的理智。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块圆形的空地。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

等着看，谁会先动手。

光头，迈出了第一步。

小宇没有退。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雷纹，在袖口下面，微微发光。

光头，又迈出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五步的距离。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就在他准备冲上来的那一刻。

他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

是他看到了小宇的眼睛。

小宇的眼睛，变了。

左眼，变成了纯黑色。像无底的深渊。

右眼，变成了纯金色。像燃烧的烈日。

那不是主动释放的力量。

是靐霆的力量，感应到了威胁，产生的本能反应。

像你在黑暗里，突然看到强光，瞳孔会自动收缩一样。

光头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的战斗本能，终于战胜了贪婪。

不是让他冲上去。

是让他逃跑。

身体，永远比脑子更诚实。

它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人，惹不起。

光头，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后退了一步。

他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垂在了身体两侧。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我不试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说完，他转过身，低着头，走回了人群里。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然后，又合上了。

街上，更安静了。

光头的退缩，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在人群中，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他们开始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不是因为光头怕了。

是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不是修为。不是灵力。不是魔力。

那是法则。

是比诸天万界所有修行体系，都更古老，更强大的，法则。

就在这时。

一个黑袍女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