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看着他，看了很久。烛光晃啊晃，把小宇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高，很稳。她忽然就笑了一下，很淡，却真实，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前面有盏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可脚已经先往那边迈了。

"好。"她说，"我配合你。"

小宇站了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标记激活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黑着，楼道的灯泡还是坏的，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的线。小宇站在线旁边，看了那道线几秒："靐霆。"

"嗯。"

"她的标记，林墨的灵视能看到吗？"

"能，灵魂标记有特殊的波动，金色的，和别的能量不一样。"

小宇点了点头，那就好，多双眼睛盯着，总没错。

他下楼的时候，林墨正靠在旅馆门口的墙上等他。少年手搭在匕首柄上，灵视半开着，眼底泛着淡淡的光，见他下来，立刻迎了上来："师父，怎么样？"

"她身上有议会的灵魂标记。"小宇说得直白，"总攻的时候会用来开防御阵的缺口。"

林墨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

林墨愣了一下，又问："师父，你真信她？"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心，他能看到能量，能看到法则，可看不到人心，人心比法则复杂多了。

小宇走到那把旧木椅旁坐下，望着北边的遗址。月光下，残垣断壁泛着灰白的光，像一堆沉默的骨头："不全信，但用人不疑，疑人也能用。她有价值，就留着；她敢反水，我就敢收拾她。"

靐霆说他说得对，信任是奢侈品，打仗的时候用不着，能用，好用，就够了，剩下的，边走边看。

林墨哦了一声，在台阶上坐下，匕首横在膝盖上："那我盯着她，我的灵视能看到她的标记，一有动静我就喊你。"

小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

"不辛苦！"少年立刻摇头，背挺得笔直，"能帮上师父就行。"

风又吹过来了，卷着沙子，扫过石板路，沙沙响。小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银色的无始光芒在体内慢慢流转，稳住躁动的力量。胸口的裂痕还在悄无声息地爬，可他没心思管。

脑子里在转：缺口开在哪最合适，口袋阵怎么布，谁守正面，谁抄后路，封缺口用什么权柄最合适。

一场仗，一场必须赢的仗。赢了，就能把议会打疼，让他们不敢随便再来；赢了，就能多攒点时间，多守镇子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