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林墨的请求

戈壁狂风卷着黄沙擦过开裂土壳，尘土扑面而来。小宇赶路半日，鞋底磨着碎石，足底酸胀，脚步却从未停歇。远方天剑山锯齿山脊愈发清晰，山腰浮着一层灰雾，是护山大阵外泄的灵气。

他弯腰捡起一块扁石随手掷出，石块在硬地上弹跳几圈，滚进枯草，惊出沙蜥，一晃便钻进石缝不见踪影。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步速均匀厚重。小宇没有回头，静立数息，听脚步声从两百步外慢慢靠近至五十步，才侧首回望。

林墨一身灰褐短褂，裤脚扎紧绑腿，腰间别着老陈留下的短刀，后背粗布行囊鼓鼓囊囊，塞满干粮、水囊与《守一诀》手抄注解。长途奔袭下来，少年额间覆满细汗，呼吸依旧平稳。

“你怎么跟来了。”

“您一出城门我便远远跟着，相隔半里，您不曾回头，自然察觉不到。”林墨停在三步外，解下行囊递过水囊。

小宇接过饮了一口温水，拧紧塞子交还：“归墟城交由谁看守？”

“苏尔坐镇，殷无邪辅佐。动身之前城内琐事我全部安排妥当，城墙加固、木料验收、坊市摊位租赁，尽数交给苏尔打理，她清点账目比我细致。”

小宇望向远处连绵山脊，沉默片刻：“一路追来，是想替我硬扛剑阵？”

“我挡不住万剑归宗的杀势。”林墨说得直白，“但我的灵视，能看穿众生因果线。”

狂风把短褂贴在他背上，刀鞘布条早已被汗水浸透。林墨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逞强，眼底只剩深思熟虑后的平静。

“剑无极修行数千载，因果纠缠厚重繁杂。只要我抓住他核心因果根源，便能寻到他的破绽。”

“此事太过凶险。”

“我知晓。”

“他渡劫巅峰修为，随手一道剑气便能重创你。”

“我知晓。”

“窥探他人因果会被瞬间察觉，他会立刻出手杀你。”

“我知晓。”林墨轻声补了一句，“但我不怕。”

短短三字散落在碎石之间。小宇望着少年，过往片段掠过脑海：武夷山归墟阁门槛，他意识沉沦时，少年嘴角带血牢牢守着他；罗布泊铁皮屋，青涩少年指着墙面刻字追问；每一回他坠入意识空白，都是林墨一遍遍唤他，将他拉回现世。

林墨从不轻易求人，此番执意追随，必然早已权衡清楚所有风险。

“好。”小宇应声，“全程行事，都要听我安排。”

“弟子记下了，师父。”

二人继续往西北前行，林墨固定落后半步，站在小宇左后方，既能看清前路动向，又不会遮挡视线。又走半个时辰，地面从硬碎石变成松软砂砾，每一步落下都会微微下陷，风势也愈发猛烈。

小宇骤然止步，屈膝贴住沙地凝神片刻，起身看向林墨：“前方三里有七人埋伏，布下小型困阵，只拦路，不取性命。”

“您如何感知？”

“地底阵纹震动顺着沙土传过来的。你在此等候。”

“您独自前去？”

“区区七人困阵，耽搁不了多久。若是半盏茶我未折返——”

“我立刻上前寻您。”

“不行。”小宇直视他，“到时直接掉头回归墟城，苏尔与殷无邪能稳住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