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靐霆的战斗

黑雷裹挟身躯踏落地面，脚下铁板当即迸开裂痕。

裂纹没有顺着先前残破旧缝延展，反倒以脚掌落点为中心向外辐射，蛛网般铺散开来，如同滚烫铁球砸破冰面，狂暴灼热的力量自中心向外撕扯，坚硬板面不堪重压，纹路一路延伸三丈才堪堪停住。裂缝边缘翘起的铁屑被地底翻涌的热浪震得不停轻颤，细碎绵长的金属嗡鸣萦绕周遭。

剑无极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挪动距离不足三寸，幅度极小，却是踏入这片剑域以来，他第一次主动退让。垂眸扫过脚边微微翻卷的铁屑，他抬眼望向十丈开外那具被黑雷层层裹覆的躯体。

右眼彻底沉陷漆黑，瞳心仅存一点微弱白光；左眼灰雾翻涌，底下本源暗流奔涌不休，恰似暴雨搅浑的湖面。身形依旧是小宇原本模样，周身空气却被高温扭曲，漾开层层晃动的热浪虚影。左肩贯穿伤口清晰可见，翻卷皮肉被细密黑雷死死封合，如同烙铁封口，鲜血彻底止住，再无半分外溢。

“靐霆。”

剑无极缓缓出声，尾音极轻向上微挑，细微难察，像水底沉石被轻轻撬动边角，藏着一份等候万年的期许，“你终究肯现身了。”

借着小宇的喉舌发声，靐霆语调沉低半分，每一字尾都裹着粗砺摩擦感，仿佛砂纸反复打磨铁板。

“你一心盼我露面，那我便遂你心愿。”

话音未落，黑色雷光再度自脚底升腾。这一回不再肆意爆裂四散，尽数收拢成一道紧实雷线，贴着铁板表层稳步朝剑无极推进。雷线行进速度平缓，却带着无可逆转的吞噬之力，途经之处，板面独有的暗青色尽数褪去，化作哑光深灰，地表所有剑气光泽全被雷线吞噬殆尽。

剑无极抬起右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微微下压半寸。指尖银线垂落板面，和奔袭而来的黑色雷线在二人场地正中轰然相撞。两道法则碰撞的中心没有轰鸣爆响，整片铁板以交汇点为核心向下塌陷，形成一丈宽的浅坑，坑底光滑平整，好似长期被超高温物质碾压打磨。

靐霆抬步向前踏出两步，每一步落地，地面雷线便向前推进三寸。银色光丝节节后退，再也无法稳固守在原地，黑色雷潮如厚重高墙，步步紧逼。

剑无极终于抽出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这是开战至今，他首次双手一同催动剑道法则，左手扣住右腕内侧，两股本源之力一同汇入指尖，银线骤然粗涨近一倍，勉强抵住雷线推进的势头。浅坑边缘不断滋生细密裂纹，可纹路蔓延至距离靐霆脚前三尺处便骤然停滞，再也无法往前分毫。

靐霆止步在五丈开外。垂眸看向二人之间凹陷发烫的板面，抬眼直视筹谋八千年的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