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第一个外交危机
三日转瞬而过,修仙界的使者如期莅临归墟城。
来人并未恪守入城礼制、循北门正道进城。天穹云层低垂,一片灰蒙蒙的低压阴云悄然覆压在归墟城早市上空,无风自凝,气场沉冷。云层正中裂开一道狭长细缝,一抹月白身影缓步踏出,凌空而立。
他落脚在城东老槐树最纤细的枝梢。足底轻贴孱弱枝桠,全无震颤折损,宛若晨露轻点叶尖,轻盈无声,稳立不摇。一身月白道袍一尘不染,袖口绣着三道暗银云纹,是天剑宗专属的使节制式,身份标识清晰无二。
可这般凌空驻足、拒走城门的姿态,已然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试探,展露无遗。
转瞬之间,喧闹沸腾的早市骤然死寂。
豆腐铺悬空的木勺停在半空,迟迟未曾落下;铁匠铺往复推拉的风箱骤然定格,烟火凝滞;一众蹲坐门槛喝粥的乡民齐齐仰头,碗沿抵着下颌,无人动筷,无人出声。
老槐树下那道六色环黑电的炭笔城徽尚新,未被风雨褪色。使者靴底堪堪悬于图腾顶端,分寸之差未曾踏覆,却已然带着诸天宗门的居高威压,沉沉笼罩整片坊市。
铁匠铺对面的面摊前,小宇正低头安静吃着一碗素面。
第二筷面条入口之际,头顶天光骤然暗沉。他未曾抬眸,从容咀嚼下咽,随后轻轻放下竹筷,摸出一枚铜板平放桌沿,起身缓步走向老槐树,在树干两丈之外稳稳驻足。
晨间朝阳自他身后铺洒而下,将他的身影拉作一道狭长的深灰剪影,平铺在碎石地面。脚跟微抬,身姿挺拔沉静,不迎不避,不卑不亢。
树梢之上的白衣使者缓缓落地。
两丈之距,身形下坠轻柔至极,靴底触地不溅一粒沙石,如同素帕轻落案台,全无破空之声、落地之响。
他垂眸扫过小宇脚边那枚静静躺着的铜板,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抬眼,直视小宇眉眼,神色清冷疏离。
“此地,便是归墟城?”
使者声线偏细冷硬,如拉直的寒铁,肌理紧绷,无半分起伏温度,字字带着宗门上位者的疏离。
“是。”小宇双手自然垂落,站姿松弛淡然,仿若院中待客,从容安稳,“阁下何人?”
“天剑宗外务使,陈氏。”
报出名号的一瞬,他下颌极微抬起,是常年身居高位、惯于俯瞰众生的本能姿态,傲气藏于细微之间。
“宗主遣我,一问究竟。”
双手负于身后,道袍袖口被晚风轻轻掀起,露出腕间缠绕的银线护腕。护腕纹路崭新光洁,无半点磨损痕迹,足以见得此人极少近身搏杀,专职域外传讯、宗门交涉,深谙制衡试探之道,城府极深。
“归墟城,是否意图称霸诸天万界?”
小宇静静凝望来人,视线从眉眼缓缓下移,落至其腕间护腕侧边。
他眸光沉静通透,观察细致入微。使者腕间脉搏平稳沉缓,心率远异于常人,要么是心性久经淬炼的掌权者,要么是受过严苛特训的专职信使。无论何种,皆藏城府,绝非泛泛之辈。
短暂静默后,他淡然开口,字句坦荡。
“不是。”
“归墟城只为一方安居之地,从不干涉各界内政,从无争霸诸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