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林墨的灵视进阶

傍晚东风横穿旷野，席卷而来，裹挟着干涸渠底沉淀整日的厚重土腥气，漫入归墟阁。

院墙北侧的新槐树下，林墨静静蹲坐，身前摊开一册泛黄旧本，是老陈遗留的《守一诀》抄注。

近半月，他始终在打磨自身灵视。以往他只能窥见浮动的因果线，辨明大致流向，而如今他所求的，是彻底穿透表象，撕开因果外层的遮蔽，读取纹路深处藏匿的所有讯息。

这种隔阂，像隔河观书。遥遥可见纸面有字，却始终模糊一片，辨不清笔画深意。

他闭目凝神，将所有感知尽数收拢汇聚于眉心，向内沉压、蓄力，再缓缓松泄。

这一瞬，横亘在感知与因果之间的无形隔膜，骤然松动开裂。

像是一层紧绷许久的陈旧薄皮从边角剥落，他的视野径直穿透因果表层灰白的光膜，看清了膜下绵延交错的细密纹路。纹路错落断续，宛若墨汁落于略干的纸面，边缘微微晕染，轮廓却完整清晰，每一道轨迹都独立分明，藏着既定的轨迹。

他看见了叙事者落笔的痕迹。

那一支笔的本体，远在灵视极限之外，无从窥探、无从触碰。可笔尖划过虚空留下的字迹，清晰铺满他的感知视野。

不再是往日零星破碎的短句，此刻虚空之中字字稠密、排布规整，如同书页正文层层延展，自左至右，次第铺展。

新落的字迹澄澈明亮，墨迹犹新；久远的旧字色泽灰淡，在时光里缓缓褪色、慢慢消融。

林墨骤然睁眼。

无数文字残影死死钉在视网膜上，如同直视强光后的残像，久久不散。两息之后，幻象才缓缓褪去，可眉心那股钝痛却挥之不去。不尖锐、却绵长，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琴弦，持续酸胀、隐隐震颤。

他起身起身推门入内。

院中石桌旁，小宇独坐静默。一碗黑褐色汤药置于身前，苦涩药香淡淡弥散四周。那只原本盛药的白瓷碗早已碎裂，对外只说是失手跌落，唯有林墨清楚，是他心绪翻涌之时，亲手按碎。

林墨走到石桌对面落座，将《守一诀》轻轻平放，抬眸望向小宇。

小宇识人向来敏锐，视线习惯性先落于眉心，一瞬锁定对方精神状态，再缓缓下移对视双眼，动作极简却精准。

“你看见了什么。”

“叙事者的笔。”林墨轻声应答，语气笃定，“不见其形，只看得见虚空落笔的字迹。文字常驻不灭，新旧更迭，旧字缓缓淡化，新字不断生成。字刚落笔的刹那，我可读尽内容。”

小宇抬手拿起药碗，浅啜一口苦涩药汤，瓷碗落回石面，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能稳定读取？”

“可以。”

话音刚落，眉心酸胀骤然加剧。那股钝痛再次翻涌，像是紧绷的琴弦再度拧紧，逼近断裂的临界，沉闷又压抑。

“代价是持续性头痛。”

小宇默然注视着他，未发一言。抬手将药碗挪至一旁，清空桌面正中，余光扫过空荡的偏房，知晓苏尔去往北门查验木料。视线回落，静静等候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