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苏尔的情报危机

虚空浮现的字迹，留存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短促。林墨抬眼望去的瞬间，整片文字便化作浅灰雾气四散开来，一如墨汁滴入清水，飞速消融漫漶，边缘扯出缕缕细丝，唯有中央还凝着一小块暗沉色块。片刻过后，那点深色彻底散尽，像尘土被流水冲刷干净，虚空空空荡荡，再也寻不到半分笔墨痕迹。

他垂下眼皮，视网膜上还烙着文字残留的光影，一道浅灰印记迟迟消褪不去，接连眨了两下眼睛，残影才缓缓散去。他心里隐约有所察觉：这一回叙事者落笔的气力格外虚弱，好似耗尽心神之人勉强撑着写完字句，连提笔蘸墨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可这番感触他未曾吐露半句，收回目光，静静落在石桌旁小宇清瘦的后背。

苏尔抬手，将摊开用来传讯的纸鹤仔细叠好，揣进袖口，依旧在原地站了片刻。视线漫无目的游走，最终落在桌角那块老旧压木上。这木块是林墨平日里随手削下的木料边角，常年拿在手里摩挲，表面温润油亮，交错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年代久远的刻道早已灰白发枯，新近雕琢的纹路，还带着原木新鲜的淡黄底色。她凝神端详许久，一遍遍核对暗藏在纹路里的讯息，确认全部无误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开。

“暗影议会正在暗中串联各界势力。”苏尔刻意压低嗓音，褪去所有多余情绪，只平铺直叙一桩核实完毕的秘闻，“魔法界、科技界、神话界，全都被他们轮番游说接洽。各方商议进度参差不齐，可最终图谋完全一致。”

小宇半边身子斜倚石桌，手肘撑住桌沿，方才一直眺望着北门入城的流民队伍，此刻转头望向那块压木。二人注视的落点全然不同，他目光牢牢锁住木料上一道被刀刃反复剐蹭出来的凹槽，纹路绵长规整，是长年累月不断摩擦才会留下的印记。沉默片刻，他轻声开口：“他们打算集结大军，再度围剿归墟城？”

苏尔轻轻点头，动作克制内敛，多方渠道交叉印证过消息，早已确凿无疑：“正是。只不过四方盟约至今没能敲定。魔法界立场摇摆，迟迟不肯站队；科技界全程冷眼观望，一门心思探查我们手握的超凡力量底蕴；至于神话界……”

话语忽然顿住，她在心底斟酌稳妥措辞，才继续往下说：“诸位主神对你并无敌意，心底更多的是探究与好奇。”

小宇挪开盯着凹槽的视线，侧脸看向苏尔，一言不发。这份沉寂沉甸甸的，如同压紧的弹簧，等着她把内里缘由尽数道出。

“好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