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朝向西北,埋在碎石覆土之下,表面看不出半点异样。拨开泥土石块才得以窥见,裂隙宽约两指,深度不及一指,不断向外溢出一层无形气息,无色无温,无从以视听触碰捕捉,只是稳定地弥散开来。
老陈就地处置两处隐患。
东南侧裂隙,他施展无始殿的夹合手法。右手抬起,指尖贴着裂隙边缘,从一头缓缓抚至另一头,将向外蔓延的细纹一一压归原位。动作不疾不徐,每一处着力点都分毫不差,不受裂隙宽窄深浅影响。处理完毕,确认岩壁边缘密度恢复如初。
西北侧裂隙,他就近拾取适配的旧石料,一块块填入裂口。核对每一块石料的摆放、间距、咬合,把整条缝隙封堵压实。退开两步,复查裂隙边界,确认石料与周遭岩层嵌合妥当,短期内不会再度错动。
做完这些,他坐到裂隙旁一块旧石上。
没有刻意计时,双手平放膝头,目光落回脚下的阵基环线。他确认两处裂隙处置完毕,周边节点、接口的联结,没有因为修复操作生出新的问题。但他并不就此断言万事大吉,不评判“这样便足够”,也不预估大阵能够维持多久。只是静坐,确认岩层联结回归原本的致密状态。
而后他缓缓起身。
抬开搁在膝头的手,身躯前倾,重心由石面挪到脚尖,再伸直膝盖挺直脊背。站定之后原地稍作停留,确认脚下石块没有移位,两处裂隙的处置效果也没有因起身出现变化。至于这座大阵究竟还能扛住多久,他心里没有答案。
他清楚,这座阵基,并不单纯用来御敌,更是他立身于此的一道标记。界门依旧在向外推演,大阵也被大势裹挟,一同推向冲突的前沿。他记牢阵基的方位边界,厘清它与界门的距离角度,也看清两处裂隙和整条阵基的关联。界门不会因为修复了裂隙就停下脚步。
之后,他顺着来时道路折返。步幅节奏和出发之时别无二致,脚掌踏过碎石浮土,行进始终稳实。走完两度巡行的老路,重新回到山门内侧那块旧砖。他不踏入正殿,不去向小宇汇报详情,不说裂隙已经被压住,也不预估存续时长。只是站定,确认脚下砖块,面朝山外。
正殿之中,小宇安坐旧木椅,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匀速旋动,腕间印记边界安稳。他感知到老陈巡阵归来,知晓两处裂隙已经处置妥当,大阵的格局边界尽数落入感知之中。他不唤老陈进来,不去追问裂隙细节,也不追问大阵还能支撑几时。只是静坐,看清阵基被大势推向冲突前线,老陈也顺着自身节奏勘定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