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落定在意识之内,不去剖析无始权能的本质,只陈述眼前的事实。
小宇没有立刻回应。立在灰与空白的分界线上,双手垂在身侧。他看清灰箭头的指向,也留意着银环的姿态,看着灰线一刻不停地向前铺展,反复确认这条界线距离黑涡的远近。
熵增不再继续言语。放大的灰色箭头维持形态,尖端牢牢对着分界线。灰线依旧匀速向外延伸,无始的现身,没有打乱它扩张的节奏。银色圆环依旧悬在一旁,静立不动。
这场对峙,一直延续到本次入静结束。
不存在世俗概念里的计时。他就站在界线之上,前灰后白,灰箭头在三步之外锁定界线,银环在侧方默然旁观,灰线一刻不停地向外推进。
小宇缓缓睁眼,脱离入静状态。
他依旧背靠山门门框坐在原地,右手平放膝头,体内黑涡不停流转,新生左手搁在膝间。视线落回武夷山山门,门内门外景物分毫未变。旧土路上深浅交错的踩踏凹痕,守夜人之间的空隙,一切照旧,现实世界一片安然。
意识之内,无始的银环缓缓消散。圆环从分界线旁向内收拢,轮廓慢慢淡去,最终彻底隐没。可那条灰与空白的分界线位置纹丝不动,灰色线条依旧向外延展,银环的离去,没有改变它行进的速度。
熵增的声音暂时归于沉寂。声响自箭头向内收敛,短暂停滞之后缓缓消散,只余下之前的文字印记留在意识深处,熵增就此蛰伏,不再发声。
片刻之后,小宇从坐姿缓缓起身。
动作舒缓,抬手、前倾,由坐转蹲,再挺直身躯站定。起身之后原地稍作停留,确认脚下地面,门框上经年摩擦的旧痕没有变动。双手垂落身侧,右手掌面洁净,新生左手光洁无痕。
此刻他站立的位置,和六日以来所有站位都不一样。
他不再停留在门缝光线覆盖的范围,向后退到距离门槛两步的地方。门槛透进来的日光落不到这里,光线依旧铺在门槛旧砖与土面凹痕之上,而他已经退入阴影,站在旧土路、守夜人影的空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