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晚上都是何佳敏陪床的,可这天她晚上刚好有事,就换了何砚舟过来。
病房里都是女性,他肯定不好睡在病房里。于是,他就在病房走廊里张了一张行军床。
夜里,唐青禾似乎是睡前水喝多了,睡到半夜竟然憋醒了。醒来以后她先是适应了一下病房里的黑暗,才慢慢起身下了床。
可也不知道是谁白天把凳子摆在她出病房的路上,她没看见就一脚踢在了那凳子腿上。
凳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似乎还吵到了隔壁病床的奶奶,唐青禾听见她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并没有真的醒来,她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就在她想把凳子搬走的时候,病房的门却开了,迎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唐青禾看到来人竟然是应该还睡着的何砚舟。
男人却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到她身边,先是把她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才弯腰把人抱了起来:“你下次夜里要上厕所,就冲外面轻轻喊一声,我能听见。别再像这样了,我会担心,也会心疼。”
这是第一次,何砚舟在他面前,说他会担心自己,甚至会心疼自己。
一时之间,她只顾着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直到人把她抱到厕所门口,他才把人放了下来。
灯光在他背后,把他英俊秀气的脸照的半明半暗,让唐青禾看得不大真切。
那人却又开了口,语气里是让人能放心的踏实和笃定:“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说完,不知这人想到了什么,竟然难得地红了脸。
唐青禾当然不会去问,只羞赧地回了句“知道了”,就飞快进了厕所。
等她再出来,看到的就是男人背靠着墙,目光却一直盯着厕所的门口,当看到她出来的时候,她似乎看到男人平时总是抿着的嘴唇微微勾了勾。
回去的时候,唐青禾没让他再继续抱着自己,只让他搀着自己。
这一晚,她难得地没有睡得那么踏实。
回忆着自从她住院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她不得不承认,何砚舟或许不是那么细致的人,但真的很体贴。
有些事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不常做的,但是为了能照顾好自己,他在努力地学。就像那个削的越来越大的苹果,早上醒来后就能等来的擦脸,随手端起的杯子里从来都是热水……
经过这一晚,她对于自己和何砚舟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决定——顺其自然、勇敢接受。
她告诉自己:如果何砚舟真的能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好,她也会勇敢踏出那一步,和对方踏入一段全新的关系。
当然,这一切,何砚舟是不知道的。
何佳敏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同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唐青禾不再避讳和何砚舟的肢体接触。
就像从前,要是唐青禾不小心碰到了何砚舟的手,她一定会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手,避免再次接触。
可最近,她没有再收回了,反倒像压根没有发生这样的碰触似的。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止是朋友了,那些肢体接触也跟着变得自然而和谐。
快出院的时候,何佳敏找了个机会把自己的哥哥从病房里叫了出来。
何砚舟看向自己妹妹,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小妹,怎么了?”
看着他一脸的无知无觉,何佳敏在心里叹了口气,才好心提醒:“哥,你就没发现最近青禾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听是关于唐青禾的,何砚舟的脸色马上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皱的更紧了:“她怎么了?我最近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啊?”
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关心则乱,何佳敏抚了抚自己的额角,终于还是好心告诉他自己的发现:“青禾最近是不是都不避讳和你的肢体接触了?你仔细想想吧。”
说完,她实在不想再跟自己的傻哥哥多说些什么。或许他平时是睿智、心细如发的,可似乎人一旦陷入爱情,总会变得盲目。
可她真的很想长叹一句:明明青禾还没答应和他哥处对象啊,他傻得会不会太快了些?
经过妹妹这么一提醒,何砚舟的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眼里都是笑意。压都压不住。
哈哈,他的媳妇儿,终于要到手了。
回招待所的路上,唐青禾看着身边不时露出浅淡笑意的男人,心里很是纳闷。
可这样和谐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刚回到招待所,就听说兰市那边来了电话。
电话那边是兰市市立医院的院长,说是接到举报,举报她在京市借着出差的机会和军人乱搞男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