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嘴脸看着一副很好说话,脾气很好的样子,但细想下来,这句话里藏得是刀子啊。
她面上不动声色,随口胡诌:“家母曾在摘星楼供职,略知一二罢了。”
纥骨颜的发带被风拂动,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摘星楼……也收女子么?”
听到这个反问,黎姳耳尖微动,绯眸斜睨他,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不行么?”
“怎么?郎君觉得女子不配入摘星楼?”
好嘛,这家伙是在怀疑她。
不过这也正常,顶着一张和无上厌完全一样的脸在他身边转悠,怎么能不起疑心,除非是个傻子。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纥骨颜否认得很快,眼神却依旧深不见底,“若在下的愚昧让姑娘感到不适,只能抱歉。”
看着他这副明明怀疑得要死却偏要维持君子风度的样子,黎姳觉得非常有意思,扑哧笑出声。
那笑声清越,卷入风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捉弄成功的得意,让身旁的男子心头莫名一乱,竟一时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
没多久,大家在山门前停住脚,此处只有一个山洞,在外暂看不出任何异样,走进去后,别有洞天,洞内宽阔,中央一棵参天大树直顶苍穹,岩壁凿出很多小洞,一层层向上排开,每个小洞下放纱帘,像是圆形中空的阁楼,层层排开的包厢。
树下一张长形木桌一字排开,桌面放了茶盏和一些点心,周围布置特别像农家小院。
黎姳环顾四周,觉得奇怪。
此处应该就是仓伏住处,但这些摆设和用具好像专门给人用的,仓伏是树精,吃饭、喝茶、挖野菜好像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
那这些东西放在此处是给谁用的?
她抬头眼睛忽然一亮,
走失的新娘子。
“啊!”
大家循声望去,石壁一处洞穴的帘子被人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的少女脸,她看着地下一群人,面露恐慌,忙捂住自己的嘴跑回洞穴。
陈晏起身一跃,准备救人,
却被突如其来的藤蔓拦住,在其腰身重重一击,将陈晏甩了回去。
藤蔓来自巨树,此树瞬间抽出几十条藤蔓,如同触手一般张扬舞爪地在空中伸展,接下来只要有一个人攀越岩壁,都会被触手打回去,
他们意识到这棵树正在阻止他们救人。
“这颗树一定受仓伏控制,草木惧火,若要救人,需先把它烧了。”陈九卿朗声道。
听罢,陈晏跑至树底,掐出火诀,大家开始为其护法,火舌刚接触到树干,就被一个奇怪的符文化成的屏障打了回去,
陈晏后退数里,被陈九卿一手接住。
见状,众人纷纷惊愕。
这棵树竟然还有符文护身,不过这符文看起来并不像鬼术,陈九卿发现只要细看,符文化成的屏障其实是有细微的裂痕,只要举全身之力攻击此处裂痕,那这个缝隙便会越来越大,知道整个光幕破碎。
他继而抬头往石壁一望,洞穴探出头的女子越来越多,这些都是被仓伏困在此处的女子,怎么会这么多。
他心急道:“暂不管这么多,先把人救出来。”
说罢,后面几人又开始为陈九卿护法。
就在这时,巨树发起猛攻,一条狡猾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卷向角落的黎姳。
幸得韶音反应及时,挥出白绫缠住黎姳腰身,此刻人已经在半空,两方僵持,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空中一落,瞬间切断触手,黎姳被拽了回来,韶音稳稳接住。
韶音看了一眼纥骨颜,对他说:“保护好她。”
随后众人站定,在陈九卿身上凌空轻划,金光以自身为点迅速向队伍前排涌去,四方能量聚在一处,为陈九卿周身缠上金波。
只见陈九卿手指连连点动,口中念着法诀,掌心气流慢慢汇聚成一柄浑天仪。
见到陈九卿的本命法器时,纥骨颜面色霎时僵住,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游历数年,见过来往许多人,从没有见过有人修炼的术法是时空属性,无人学,因为此为逆天之道,不被世间允许。
他这一世一直在寻找,他在猜想自己的重生是否跟这种术法有关。
日月轮环随着气流旋转,越转越快,直到一声刺耳的响音爆开,空中逐渐撕开一个裂痕,一股汹涌的火从裂痕中喷涌而出,直击屏障。
两股力量对峙,几声闷响之后,余威直接反震回来,疾风排山倒海般涌来,纥骨颜急忙回头,他见身后之人方才被妖气侵体,已经站不住脚,她无助地朝那人伸出手,眼中皆是恐惧和慌乱。
可结果是她扑了个空,那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纥骨颜只是站在原地,平静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冷漠。
他平静地看着黎姳被狂风卷入,下一瞬像个受惊的兔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她的后背与坚硬的岩石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音,
黎姳抓着地面,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且慢!”
洞外传来急促的声音,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是个女子,容颜清冷,蓝衣蹁跹握剑临风而立,她身后跟着几名同样门服的蓝衣弟子匆匆赶来。
可为时已晚,符文下一刻被破开,参天巨树瞬间将触手缩回,地面随着巨树扭动开始抖动,整个石窟摇摇晃晃。
巨树越缩越小,不明缘由地往地里钻。
“仓伏要跑!”扶生礼提着剑就跑过去。
她刚一落脚,巨树霎时没了影子,只留下一截被扶生礼砍下来的一块数根和一个巨大的洞。
扶生礼来不急骂人,急忙命令众人:“先救人,带着她们出去!”
她扫了扫地上受伤的红衣女子,过去将人一把捞起,顺带替黎姳除去了身上裹挟的妖气。
待所有石洞内被困的女子救下来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石门落地,入口被死死堵住。
大家一筹莫展,就连一向淡定的纥骨颜面色都有些煞白,
他眼观石门构造,发现材质厚实,需要使全力击碎,但是如今快塌陷的石洞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倘若他真用沉渊剑劈开,石洞塌陷,没有几个能活着出去。
“如何,能劈开么?”
纥骨颜摇头回应。
黎姳默默观察对话这两人,扶生礼以一种非常熟络的语气询问纥骨颜,而纥骨颜也回的格外自然,就好像两人本就是一路随行而来的同伴。
这种细微的差别,让黎姳非常快速的感应到二人不寻常的关系,
他们认识。
整个石洞越来越晃,马上就要坍塌,众人焦灼。
黎姳却十分淡定,可能以前经常遇到这事,小的时候被困在无上境时,经常住在石洞里,那些洞是天然形成的,所以大多没有石门。但她住的石洞经常遭人堵住,若是运气好,顶多在石洞里困上几日,运气不好,便会遇上无上界经常发生的地动,就如现在这样,会被落下来的石块砸死。
她像是随口一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要不找个坑躲一下?”
被这句话提醒,大伙忽然响起仓伏遁地后留下的洞。
众人立刻下洞,这个洞很长,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陈晏点了一个火在前方照明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