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满惨叫连连,手里的刀再次脱落。
就在这时,剑光从天骤降,夜鬼脑花爆开,糜烂的血肉喷了袁满一脸。
他真的被吓到了,神智几乎不清,他挣开纥骨颜的牵制,怒声道:“你什么意思?!这是要把我往怪物的嘴巴里送?!”
“我、我跟你有仇吗?”
纥骨颜俯身捞起掉在地上的刀,递给他:“你方才躲什么?不会用刀么?大家都忙不过来,这儿可没人能救你。”
袁满气鼓鼓拿过刀,嘀咕一句,“我……哪会用刀。”
纥骨颜皱眉看向周围的局势,嘱咐道:“告诉他们,不要打了,往后退,使劲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待纥骨颜走后,袁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匍匐往前走,去找人报信。
没多久,便看见前方一个男子正提着剑茫然站在原地,他立刻跑过去:“那个……”
“啊——!”
又是一声惨叫,让袁满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被扑过来的夜鬼撕咬。
袁满停下来,不敢再走。
之后便是一抹白影落下,陈九卿拿起那人手边的剑,确认无法救助后,一剑刺穿尸体头颅,再用火点化。
他起身,朝袁满看了一眼,“别瞎窜。”
袁满抹去额头大把汗,将纥骨颜的话告知陈九卿,陈九卿听后,照办去了。
……
纥骨颜两人纵身一跃,黎姳手中剑花擦出火星,挑中最粗壮的一棵树,
凝力挥剑一斩,登时狂风大作,呼啸不止,
偌大一棵树滚着浓浓火焰倒下,横截了夜鬼的攻势,
黎姳后退几步,又是如此,第二棵树应声倒地,纥骨颜砍下第三棵树,一段又一段截掉漏网的夜鬼,
浓烟泗起,夜鬼不敢靠近。
两人配合砍下数颗,
就在黎姳挥剑砍最后一颗时,天空登时斩下一道红芒,耀眼白光急转而起,将周围的几颗燃烧的火树聚拢形成滔天巨浪,顷刻间一层层巨浪翻涌火光,山火扑面而来。
黎姳停下动作,这是……
她转头瞭望身后的荒山,赤地千里,是漫无边际的洪荒。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雄浑,静穆,是死一般的沉寂。
骄阳掠过山头,金光乱闪。
砰!砰!砰!
几声巨响,地动山摇!
难不成是因为她们此番纵火影响到了彩凰阵的运作,直接触发到反噬的机制。
此时所有风平浪静底下掀起磅礴海势,山口的巨石被迸射至山下,滚烫火光随狂澜立倒之势在滚滚的黑烟裹挟下疯狂地喷涌出来。
刹那间,一片火海漫天横流,血色炎天漫至群山!
又是几声轰隆隆的闷响,那灼灼火光竟急冲蔓延山下,一时间乌云翻涌不止,高温难耐。
电光火石之间,黎姳闭眼凝神,两手交叠,双手化两指,嘴里念诀。
倏然,通身泛起白芒,集聚二指指尖,再睁眼手指指尖一松,
白芒化千丝万缕光线,朝四面撒去。
没出片刻,山里急促的脚步声接连而至,寻着声源,只见不远处一大群受了惊吓的野兽往一个方向奔去。
黎姳:“快,跟过去。”
喘息片刻后,二人飞身而起,
不久便奔至生机。
所谓生机就是面前这收敛苍穹的湖泊。
万物自然,生生相惜,灵性活物为适应大变的环境而寻求生存之法,
此处常遇雷鸣爆发山火,以不变应万变,这些野兽自然有它们的存活之道。
接着一把拽住纥骨颜的胳膊,往湖边走,
刚想拉着他往里跳,纥骨颜却愣是后退了几步,
这种生死存亡之际,还磨磨叽叽的,“跳啊!”
没等纥骨颜再开口,黎姳加重了些力度把纥骨颜一起拖进湖里。
湖内,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黎姳乌黑的长发与棠色绸带交缠,张扬地在水底生长,穿射进来的火光入朦胧水色绽放光绪。水浸了她的全身,透过光纱看去,黎姳的脸上浮现几个气泡,她一眨眼,那气泡就浮了上去。
忽见几颗滚石炸进水里,滚着黑烟在湖里扫射,快如闪电。
黎姳拉着身后的纥骨颜就往湖底游去。
越往里就越是吃力,直到眼前漆黑一片,突然,一颗偌大滚石袭来,黎姳手执木剑奋力抵挡,青蓝光登时乱闪,剑柄处符文隐隐浮现,她趁机一个侧身巧妙躲过。
这时手上拽着的胳膊突然使力扯开自己,黎姳回头望去,
那道士竟两眼发直,面色红胀难耐,他不停的在水中挣扎,双臂慌乱的拍打柔软的湖水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他不习水性?
黎姳立刻游过去,将纥骨颜的手拉住,可纥骨颜像是意识早已混乱,不受控制地甩开了黎姳的手。
突然,不知为何湖底震了几下,黎姳抬眼望去,一块儿巨大的山石正朝黎姳他们飞过来。
再看纥骨颜的脸,已经发紫发青,唇色惨白至极。
她来不及多想,抱住纥骨颜一个侧身跨步。
浓烟卷着暗色湖底从黎姳身侧滑过一抹颜色,匆匆入了深渊。
湖水以黎姳为中心掀起巨大旋涡,直通水面,一股无形之力凭借黎姳的意识将身侧水都分离开来。
同时,就在纥骨颜眼珠子快要翻过去,失去意识时,
忽觉一股霸道的力量将纥骨颜禁锢住动弹不得,下一刻,唇上冰凉,触觉柔软。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心里猛地跳了一拍,正待纥骨颜发怔,
黎姳加深掐入他后颈的手指力道,手掌推着他的下颚,纥骨颜的嘴被迫张开。
接着,只见黎姳在嘴里鼓气,纥骨颜额嘴被她的唇霸道地封堵住。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纥骨颜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
他心跳的比受难前还快,将眼前的红衣女子收入眼底,霓虹的软烟罗缱倦起缠绵醉意。
这莹润香甜的软糯触感惹得胸口渐渐发热发烫。
在这刺骨的湖底,也不知是涌进来的岩浆将湖水提高了温度,还是别的原因,这水里竟是那般炽热……
黎姳二人游至岸边,山火早已没了喷涌之势,湖边几步之外的火石许是被水浸过,变得发黑发硬,没有流动,只是还残留着余温,没有先前那般滚烫渗人。
黎姳从湖里爬上来,她四肢无力,腿脚酸软,在岸边随便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
纥骨颜也跟着上了岸边,眸中还有些余悸,
他两只手撑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呼气,水珠夹杂着汗顺着额前碎发滴落下来,鬓边的余水滑过分明的下颚,延至喉结,那喉结滚动几下,水渗入里衣。
胸口一起一伏,身躯流畅的线条若隐若现。
他抬眸看向黎姳,眼神复杂难辨,方才水下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尚未平复的喘息。
黎姳抬眼看他,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滚落,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怎么,师父这是要责怪徒儿冒犯了?”
纥骨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他本该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低沉的:“下次……不必如此。”
“不必如此?”黎姳挑眉,故意凑近了些,“看着师父淹死?”
“你可不能死,你死了谁来教我?你可说过要继续教我昆仑本门心法的。”
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气混着湖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纥骨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
“我可以自己……”他试图维持平日的淡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可以什么?”黎姳轻笑,“可以自己淹死?”
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湿透的衣袖,纥骨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
黎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师父该不会是……害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