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走着进来的,不是爬着进来的。”陆凡萧喝了口蜂蜜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池眠,“也没喝吐。”
池眠:……
小混蛋就是小混蛋,白担心他了。
“喝完你自己去睡觉。”池眠说着又掰了两片放在桌上的止疼药咽了下去,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陆凡萧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又胃疼了吗?”
“对啊。”池眠没好气道,“被你气的——快点去睡觉,别和我讲话了。”
卧室门轻轻关上,陆凡萧喝完了蜂蜜水,一边洗杯子一边走神。
感觉他随时都在把止疼片当糖嗑。
真有那么难受?
真的有。
往往等止疼起效的时候最难熬。
池眠蜷着身子躺在床上,把被子一角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手死死地按着胃,背后冷汗一层又一层冒。
痛死了,想把胃抓出来丢掉。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痛,其实这几天都不太舒服。之前在焦虑和校本部一起月考的事情,阅卷的时候又忙得经常不吃饭,成绩出来虽然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体但还是不由得想骂人,被年级组长说了两句心情又有点差,大半夜陆凡萧不回来又担心他。
……听上去他好忙。
止疼渐渐安抚了胃里尖锐的疼,只留下一点闷痛。池眠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枕头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然后闭上了眼,再次尝试睡觉。
还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感觉有好多人在自己耳边讲话,一会儿说他“装模作样”,一会儿说他“德不配位”。
好吵。
池眠压着枕头堵住耳朵,却隔绝不了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些话越来越锋利刺耳,池眠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想要尖叫却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发不出一点声响。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灯,在炫目的白炽光中平复着心跳和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才清明起来。
空荡荡的房间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耳畔尖锐的电流声轰鸣,暂时隔绝了说话的人声。池眠略微松了口气,还是选择去吃了安眠药,然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药效上来,混沌的头脑再也支撑不起身体的运动才倒在床上,沉沉地合上了眼。
凌晨五点多又再次醒来,池眠看了眼时间,有点绝望。
虽然安眠药一直以来都偶尔在吃……但基本上吃了都能安睡一整晚,不会中途又醒来。
又开始失眠了,不是个好兆头。
睡前没关灯,房间里依旧是亮堂堂的,池眠感觉被光晃得有点头晕,摇了摇头,太阳穴突然针扎般疼起来。
持续的胃痛,身体其他部位无端的疼痛,控制不住的焦虑,还有幻听……
他感觉不是很好。
睡不着,也没什么精力起来写教案,池眠干脆继续躺下闭目养神,闹钟响起来都被他头疼地按掉了,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已经该出门了。
打开卧室门,陆凡萧和徐稚两个人已经吃完早点,各自准备出门。看到他出来,徐稚笑了笑:“还想着待会儿去叫你呢。你的早饭在这,记得吃完再……”
“不想吃,放冰箱吧。”池眠打断了他的话,然后钻进洗手间快速地洗漱了一下,简单收拾收拾,跟陆凡萧前后脚出了门。
“……今天还讲试卷吗。”地铁上,陆凡萧很反常地和他搭话。
池眠按着太阳穴点点头。
“那个……”陆凡萧翻书包,“我把理综生物重新做了一遍……你要看看吗?”
昨天好像才说的不管他了……
但陆凡萧这会儿好像在认错递台阶,池眠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待会儿到学校拿到我办公室吧,下午上课前把卷子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