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点10分,沈繁星准时出现在了陆知微的办公室。
陆知微将一份师徒协议递还给繁星,繁星急忙翻开最后一页,签字处已经落上了陆知微隽秀的签名。繁星开心地合上文件,朝陆知微鞠了几个躬: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别别别。”陆知微急忙摆手,“别叫我师傅哈。”
“啊?”繁星脸色一沉。
“我的意思是,我收你这个徒弟,但是你还是叫我小微姐哈!叫师傅,比叫主任还显老呢。”
“哦哦!”繁星用文件挡住嘴,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陆知微此时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朝繁星走来:“来,尝尝。”
说罢,她就招呼繁星和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我看你,报了前三天加班。第一年放长假,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了,小微姐,家里远。不方便。”
“嗯。”陆知微点点头,没有追问,思索和组织着后面的其他词句。
“当我的徒弟,可能会比较辛苦哦。以后晚上可能要经常加班,因为我要上晚班。”
“您放心,小微姐。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无依无靠,能被您认可收为徒弟,我好开心的。能跟着您学习,我求之不得,您随时使唤我。”
陆知微听后,露出了一抹温柔又清甜的笑容,唇角轻扬,眼尾也漾着软和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吹到了繁星身前。
繁星看着陆知微,心头暖暖的。
陆知微此时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很明显,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再次思索片刻后,转过头来:
“繁星。你加班正好和我值班时间是一起的。”陆知微顿了顿,似乎后面的话很难说出口,“你看3号那天加完班,要不去我家吃个饭?”
回家?沈繁星听完,瞪大了双眼,她知道陆知微是一个人住,又结合着上周五听的那行八卦,心怦怦跳起来——难不成?她收我做徒弟真的是为了方便……
“是去我父母家哈。”陆知微看见繁星的表情变化,急忙接上了一句,只是笑容渐渐消失了。
“我…我们现在也是师徒了嘛。”陆知微继续解释着,“就要像一家人一样吧。你既然不回家,就带你去师傅家做做客,认认门,是吧。方便的话。”
话说完,陆知微舔了舔嘴唇,感觉说辞有些苍白,又补了一句:“毕竟,我从来没收过徒弟嘛。”
其实她盼望着繁星能立刻拒绝掉。
“嗯嗯。谢谢小微姐。没问题的。”没想到繁星立刻给出了答案。
陆知微听完,挑了一下眉,轻叹了一口气:“行,那到时候等我。嗯,没啥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说完,起身就朝办公桌走去。沈繁星也跟着起身,轻轻鞠了个躬,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繁星内心满是疑惑:不是你主动邀请的我吗?怎么我答应了你还又不开心了呢。
繁星摇着她的小脑袋,也跟着叹了口气:“真难。”
***
电视台的国庆节果然和其他单位不一样,给沈繁星忙疯了。
自从签了那个师徒协议,陆知微就开始不把她当外人了,但是感觉也没把她当人。
她跟着陆知微四处采访、报道、写文件、写稿子……,虽然《江州之夜》国庆期间暂时停播,但是陆知微每天仍然要工作到很晚,沈繁星作为陆知微大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只能义无反顾地陪伴着。
几天的深入相处,繁星对她的小微姐也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她这几天反复印证了上次宵夜和周晓鸥她们八卦时提到的陆知微——她没什么笑容,一天总挂着个脸。
沈繁星总能在人迹稀少的角落,窥见陆知微忧伤的滴落。她仿佛分裂了一般,在镜头和人群面前,总能挂上迷人的笑容,却总是在转身后独自叹息,眼神迷离。她其实精神状态很差,总是需要喝茶或咖啡来提振自己的精神,其实已经有了挺重的黑眼圈,总是在不停地补妆进行遮掩。
但是不管什么样的神态,都无法掩饰她的美貌和才华。每一次采访都会引群人注目,每一次表达都能感受到她磁性的声带传达出丰厚底蕴的文化力量。
繁星每次都不自觉地走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望着那个纤细得仿佛会被风吹散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独自对抗风雨的竹,却总让她觉得随时可能折断。她心疼小微姐肩上扛着太多不为人知的重量,心疼她明明那么累却还要在镜头前笑得那么好看。可她也羡慕,羡慕那种骨子里透出的从容,羡慕即使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依然能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的姿态。
第三天下午,结束在中央广场的采访后,大部头的工作基本已经结束,剩下的只需要安排人员剪片、修稿、播放即可。
繁星将道具包和其他杂物放好在后备箱后,回到了副驾驶。
“小微姐,今天怎么开自己的车呀?”
“因为我们不回单位了。直接去我父母那儿吧。”
“这…这就过去了?”繁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提着疑问。
“是呀,我们不是约好了吗?”陆知微转头递了个微笑,“难不成,你有其他安排了?”
“没,没有。”
***
路上的前十几分钟,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发,沈繁星只是一会儿瞅瞅前方,一会儿偷瞄着陆知微那认真、严肃又完美的侧颜。
直至车丝滑地路过电视台前的大道,陆知微才冷不丁地抛出了一句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