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对话像一颗石子，在陈哲心里砸出久久不散的涟漪。林晓棠那些真实又鲜活的描述，和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一切完全相反，他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迫切地想亲眼看一看真正的大陆。

归队后，他趁着营区管理松懈、没人紧盯手机的间隙，开始用匿名方式偷偷搜索大陆的城市视频、街拍、日常vlog。他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只能躲在被窝里、厕所里、训练间隙的角落，戴着耳机，一点点揭开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他点开厦门的街景——跨海大桥车流不息，地铁干净明亮，商圈灯火璀璨，奶茶店、小吃摊人头攒动，夜里的滨海步道热闹非凡。

他点开大陆高铁——时速三百多公里平稳如镜，贯通东西南北，偏远乡村都通了柏油路。

他点开城市日常——扫码支付、外卖闪送、共享单车、深夜大排档，男女老少笑容轻松，街上满是商铺广告，根本看不到什么铺天盖地的标语画像。

他点开普通人的生活——有人旅游、有人创业、有人追星、有人吐槽，自由、鲜活、热气腾腾。

每多看一条，陈哲的心就震一次。

原来教官说的是假的。

原来课本写的是假的。

原来新闻播的是假的。

原来他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信息茧房里。

震惊、羞愧、后怕、愤怒，多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手心冒汗，胸口发闷。他一直以为自己立场清醒，到头来，却连自己的故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他太过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同班战友阿杰已经悄悄走到了他身后。

“你在看什么？”

阿杰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哲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他慌忙按灭屏幕，脸色瞬间发白。

阿杰眯着眼，语气充满恶意：“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在偷偷看大陆的视频？陈哲，你可真行，关过一次禁闭还不长记性，现在还敢私下通共，搜集对岸资料是吧？”

“我没有。”陈哲强装镇定，心脏狂跳，“我只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阿杰冷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引来周围几个士兵侧目，“营里三令五申，严禁接触大陆宣传，你倒好，偷偷摸摸看得入迷。我现在就去报告辅导官，说你立场不稳，心向大陆，严重违纪！”

陈哲脸色彻底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