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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串红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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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喜醒转过来,对着温杏连连磕头。

他心中暗道,定是自己平日多行好事,积下阴功,今日方能得女神仙搭救。

温杏忙要伸手扶起他,哪知一旁林璋之忽地抬步挡在身前。

林璋之面色不耐,喝道:“滚。”

温杏见林璋之动辄对人厉声呵责,心下颇看不惯,只是与他才见过数面,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并无置喙之地。

只暗暗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衣袍,便要抽身离去。

哪知刚一抬步,便觉一道目光牢牢锁在身上,回头看时,林璋之定定望着自己,眼珠子似是不会转了。

温杏暗道这是什么意思?

看她不惯,瞪她挑衅?

忽然,林璋之问道:“你不是有块白玉佩么?怎不见了?”

温杏低头一瞧,腰间果然空空,她忙伸手去腰间摸了一摸,又不自觉四下环顾,只不见踪影。

“奇怪,方才还系在身上。”

温杏忙焦急地左右四顾,慌忙找寻。

林璋之见她这般模样,道:“我瞧那玉成色也寻常,算不得好玉,我这里倒有几块玉佩……”

话才出口,他猛然省得,男女私见已属出格,再赠玉佩,难免有私相授受的嫌疑。

一时讷讷住了口,脸也红了。

温杏听他嫌那玉不好,便道:“虽然那玉佩不大名贵,却是旁人送的,其心意珍之重之,只怕丢了辜负那人。”

林璋之问道:“是谁送的?”

“我未婚夫。”

温杏一边低头看地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地上青砖光可鉴人,并无玉佩踪迹。

添福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老天老天,他家侯爷的脸怎么青了?

中毒了么?

林璋之咬牙切齿道:“你有未婚夫?”

温杏被他奇怪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眸应道:“是啊。”

他立在原地,望着温杏,如一块伫立很久的石碑,风一吹,就龟裂开了,簌簌掉石渣子。

添福仰头看天,肚里暗忖,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并无半声霹雳,怎的侯爷倒像被天雷劈着了一般?

林璋之见温杏只顾低头寻觅,把那愚夫村汉的物件这般放在心上,他心中越发不耐。

暗暗摩挲着手,咬牙切齿,浑身像是浸泡在一缸酸汁子里。

心说丢了好,丢了好。

口中道:“寻甚么,不过块顽玉罢了,我送你一车美玉,那劳什子丢了便丢了。”

说着,便命小厮家去挑上一车的玉。

温杏见他这挥霍的模样,心中颇不以为然。

在楼下寻了数遍,连块玉屑都没看到,许是并未丢在此处,而是丢在市隐园里?

温杏抬头看天色。

她出来有一会儿了,若是不出现,只怕落人话柄。

她正要离去,忽忆起话本中所载的那桩风流公案,她与那个权贵相遇便是因为权贵被下了春药。

温杏自知自己不可能给人下药,也不知这个林璋之到底是不是话本里那个人。

但稳妥起见,她仍回头向林璋之道:“你待会务必小心,凡旁人给的吃食酒水,谨慎入口,不要大意。”

言罢,她转身便匆匆离去,只留药香余韵,在院中袅袅不散。

林璋之怔愣片刻,不知她为何这样叮嘱一句。

一朵栀子花自她鬓边飘坠下,林璋之下意识伸手去接,要唤她名字,把花还她,温杏却早已走远。

花儿落于掌心,轻软无物,恰如方才她的唇,轻轻触在自己掌上一般。

右手不觉虚虚一攥。

远处林荫深处,蝉声聒噪,“知了知了”,一声声在晚风中越叫越响,吵得人耳热。

一只蜻蜓,点着湖面,掠水翩飞。

是风动?是水动?

添福侍立在侧,抬眼一瞧,唬了一跳,失声惊呼道:“天爷!我的爷嗳,脸怎生红成这般模样?

敢是也犯了伏暑痰厥?要不小的再去把温姑娘请回来,给您诊诊脉?”

林璋之回过神来,抬脚便往他屁股上狠狠一踢。

“滚!”

说罢转身便要走,忽又顿住,回头唤道:“等等,你回来。”

添福忙狗颠儿似的跑回来,垂手哈腰:“爷有甚么吩咐?”

林璋之定了定神,小心托着软软的花,五指犹如铁笼,教风雨炎热都不得侵入。

他沉声道:“你去打听打听,今日来赴宴的各家里,哪家小厮是蓝布短打,头上戴黑巾六瓣小帽的。”

添福连忙应了声“是”,一溜烟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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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温棠一入花厅,满室闺阁女子虽则还跟姐妹说话,眼睛却尽皆不由自主地齐齐抬眼望向她。

众女心生结交之意,又暗自思忖,这丫头待到及笄择婿之时,怕是满京城闺秀的头号劲敌哩。

温棠对周身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只安之若素,唇角微含笑意,跟着三个贞,从容落座。

兰贞只跟着蕙贞身后,偶尔与在一旁与莲贞说话,故意略过温棠,莲贞虽是姐姐,却素来不敢违逆这个得宠的妹妹,只得随声附和。

别家小姐偶与温棠说话时,兰贞必插|进来接过人家的话头。

温棠一眼便知她在气恼什么,故意把眼睛往兰贞脸上扫了一扫,从她的头发看到脚底,嗤笑一声。

兰贞被这一眼看得面皮紫涨,却不好发作,只得强忍下来。

温棠懒得与她计较,与身边几个官家小姐闲谈,无非说些你衣裳鲜亮,她发髻精巧的闲话。

蕙贞在一旁也应和一两句,她行事大方,八面玲珑,跟勋贵家的小姐,清官家的姑娘都说得上话。

温棠嘴角噙笑,暗暗观察这位大姐姐。

初到金陵时,叔祖母那伙人看她跟姐姐的眼神,怪模怪样,当时她便疑心是打她们的主意。

再者,三个贞之中,还不知哪个是重生来的女主。

如今蕙贞就坐在跟前,倒不如趁此试探一番。

她捏起绢帕,轻轻拭了拭唇角,对身边王翰林家小姐笑吟吟道:

“王姐姐,你脸上这粉敷得又匀又净,眉眼妆点得宛如仙女般,真是好看。”

王家小姐听了,笑着道:“温妹妹休要取笑,你脸上的粉才叫细腻,瞧着莹润可人,不知是哪家铺子的胭脂?”

温棠抬手拢了拢鬓发,道:“不过是我自家研的寻常茉莉粉,算不得甚么好东西。

你瞧蕙贞姐姐的粉,才是真的不同,粉质之细,敷在面上透着珠光,却不浮腻,却不知,是哪家铺子的?”

众人听了,都转头去看蕙贞。

兰贞得意地捂嘴笑道:“姐姐用的自然不同,那可是伯府特特送来的,岂是旁的可比的?”

蕙贞耳根涨得通红,忙把脸别过去,嗔道:“你们这起子坏人,只管拿我取笑。”

温棠眼神一暗。

伯府?

原著里女主最后就嫁入了兴宁伯府。

她假意没听出来,眨了眨眼,笑道:“伯府?哪个伯府?不知为何所送表礼中有女儿家用的脂粉?

原来金陵送礼有送脂粉的惯例,我今日才知。”

一旁有个尖下颏的姑娘,俊眉修目,鼻尖上有颗小痣,一脸精明伶俐样。

她凑过来笑道:“我们家原是送了茶叶去的,不知怎的,我家二哥哥路过时,又添了一盒珍珠粉过去。

想来姐姐用的,便是那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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