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找你去学习认字呀？”桑恩跟着迪克尔一起移动。

面前的路再次被挡住，迪克尔不得已抬头对上桑恩的眼睛：“晚饭过后，你直接去书房等我。”

“好的。”桑恩终于让开了路。迪克尔松了一口气，擦身上楼。桑恩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噔噔噔”地追上了迪克尔，他拉住迪克尔的衣角：“迪克尔先生，请你等等。”

迪克尔被桑恩的力气扯着停下，他皱眉扭过头，又迅速放松眉毛：“怎么了？”

桑恩撒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张，打开后用双手拿到迪克尔面前，期待地盯着他。

迪克尔的视线从桑恩脸上移到面前这张皱皱巴巴的纸上，认出上面弯弯扭扭写的是自己名字，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强压嘴角：“写得不错，我明白你想要学习的决心了。”

“啊？”桑恩再次伸直手臂，“迪克尔先生，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迪克尔眯起眼，“什么符号，你写的不是我的名字吗？”

“名字？”桑恩翻过那张纸认真地看了看，终于明白这个符号所在的位置就是人类所说的落款。他仰起头，嘴角上扬了一下，“对，我写的就是先生的名字。”

迪克尔呆了一秒，点点头：“哦，真厉害。”他没有任何动作地看了桑恩一会，拿下别在上衣口袋的钢笔，在自己名字下方写了四个字母，然后扭过桑恩的手腕，“这个符号是你的名字。”

桑恩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玩笑，定定的看着那几个小小的像虫子的线条。他抬头回应，“谢谢迪克尔先生。”

迪克尔松开手，干咳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感谢的，那就晚上见了。”桑恩点点头，目送迪克尔离开，心里有些忧愁，迪克尔先生好像感冒了呢。

桑恩坐到桌前，提起餐具上的盖子，心情很好地坐下，原来是三明治啊。他利落地吃完一整个三明治，捏着那张纸脚步“噔噔噔”地上楼。

那间装满了油画的储物间仍旧关着，桑恩吸了一口气，捂住鼻子走了进去。屋内的一切都是老样子，于是桑恩张开纸张，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张画。

果然，这些颜色丰富的画落款都是迪克尔的名字。桑恩依次确认过去，抿住嘴唇，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这些画都是迪克尔画的呢？

桑恩胡乱抓开额头前烦人的头发，最后走向那副倒扣在地上的画。他用两个指头将它从地上拎起来，只看了一眼右下方扭曲的“黑虫子”，却重新将它扔回地上。那是不认识的符号。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喜欢在画上留下名字，但桑恩现在倒有些欣喜人类有这样的习惯。至少能让他坚定寻找真相的决心，至于最后谁要为了谁辩护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桑恩拍了拍身上的灰，轻哼着自己会的唯一一首歌谣出门了。

这栋小楼经历了晨光、暖阳和蓝粉色的晚霞，冬日沉静的夜晚又降临了。

今天迪克尔如约推开了书房的门，里面的陈设和昨晚他离开前一模一样，除了坐在桌前面无表情盯着教材的桑恩。

迪克尔脚步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桑恩，今晚要学的内容很简单，你不用紧张的。”迪克尔轻轻按住桑恩肩膀，制止了他起身，“你坐着。”

桑恩依旧严肃地盯着迪克尔：“迪克尔先生，今天学习的内容可以让我读懂报纸吗？”

迪克尔眼皮跳了一下，干笑了一下。“这个，恐怕不行呢。”

“那要多久时间才能让我读懂？”

迪克尔思考了一下，“最少要一个月吧，”观察了下桑恩的表情，迪克尔立即改口，“不，两周就可以。”

桑恩低下头，用手指算了下两周的时间，视线上移看了一眼迪克尔，勉强接受了。“谢谢你，迪克尔先生。”

迪克尔放松下来，伸手越过桑恩的头顶，将一本棕色封面的书放到他面前并打开。“那么现在让我们最先来学习发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