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桑恩的房门从里面打开,迪克尔见到门后眼睛下方一片乌青的桑恩,他顿了顿,放轻声音:“桑恩,最近心情不好吗?”
已经失眠三天的桑恩失神地盯着迪克尔,直到迪克尔再次叫了他一声才回神。他猛地低下头:“没有。”
“那为什么最近吃的这么少?”迪克尔双手抱胸,站定在门前,明显要追究到底。突然他眯起眼睛,“你吃腻我做的食物了?”
“嗯。”桑恩下意识附和,在一阵死寂中他才意识到迪克尔在问什么。
桑恩立即抬起头:“不是的。”眼见迪克尔的表情越来越冷淡,桑恩语速加快,“我睡不着,所以没有胃口。迪克尔先生做的食物很好吃,我很喜欢的。”
迪克尔怀疑地上下打量桑恩:“失眠啊……”
桑恩用力地点了两下头。迪克尔依旧盯着他,右手的两根手指在左手臂敲击着。
两人在门口无声地对视着。
“去收拾行李吧。”迪克尔突然开口。
桑恩顿时警铃大作,糟糕,自己怎么忘记了迪克尔是会随时把他赶走的家伙啊。
他嘴唇动了动,迪克尔再次说话:“随便收拾点就好,另一栋宅子里生活用品很齐全。”
桑恩反应过来,但依旧没放松。“迪克尔先生,我不可以和你你分开。”
迪克尔心情莫名变好,压抑着嘴角:“你想得美。算你运气好,我最近也睡眠不好,要去温泉庄园那住一阵,正好带上你这个家伙吧。”
桑恩松了一口气,但想到小镇人对迪克尔的不满,他皱了皱眉。“先生,庄园里人是不是很多呀?”
迪克尔眉毛上挑:“那是杜伦留下的遗产,又不是公共浴场,哪来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我们今天就出发。省得你这么半死不活的,看着真碍眼,我可不想请医生到我的房子里。”
迪克尔冷哼一声,扭头下楼了。
桑恩扶着门,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他并不迟钝,起码他知道迪克尔先生是个好人。
迪克尔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脚边是两个行李箱——那是桑恩一个小时前放在那的。
然后他就跑出了房子,说要去和自己的朋友告别,并嘱咐迪克尔不要乱跑。于是这一小时内,迪克尔一直坐在沙发上。
“我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迪克尔又一次试图理清自己的逻辑。
“迪克尔先生,我、我回来了。”桑恩气喘吁吁地推开掩着的门,“我们出发吧。”
迪克尔坐着不动:“你和你那位朋友告别好了?”
想到莱伊信誓旦旦的样子,桑恩点点头:“对,一切都弄好了。”
迪克尔一脸不耐地拎起箱子,走向桑恩所在的大门:“走吧,真是慢吞吞。”
桑恩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扭头跟上迪克尔。迪克尔背影挺拔,袖口拉到胳膊,肌肉上的血管若隐若现。
桑恩跟在他身后,目光从他露出的皮肤上移开,忍不住开口:“迪克尔先生,你不冷吗?”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这几周的相处,迪克尔最常穿的就是衬衫和风衣。这样的搭配在德芙兰的冬季是很违和的。
迪克尔脚步一顿,下一秒他声音平平:“关你什么事。”
桑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前方迪克尔停下了脚步,桑恩急急地刹住脚才没有撞上迪克尔。
迪克尔拉开车门,启动了车子。车子发出桑恩记忆中的声音,有些陌生。
“先上车。”迪克尔冲桑恩一撇头,将两个手提箱放到车后。
桑恩学着迪克尔的样子拉开车门,坐到主驾位置上。迪克尔手扶在车门上,正要上车就对上桑恩直勾勾的眼神。
他气笑了一下:“桑恩,你要开车吗?”
桑恩迷茫地摇了摇头,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耳朵发烫地转身爬到旁边的位置。
车子驶出杜伦家的大门,桑恩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着。迪克尔瞥了一眼他的手,目视前方开口:“别紧张,不会被发现的,没人会怪你。”
桑恩的拳头慢慢松开,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直视前方的瞳孔出奇地大。他轻声附和:“没错,不会被发现的。”
温泉庄园离他们的住处并不算远,在天黑的那一刻这辆老吉普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常年由一个老点灯人看守,因此还算干净。也许是温泉真的起了作用,桑恩在这里睡得很好,迪克尔也神奇地不再每天阴阳怪气。
一切都很好,除了平静了很多年的德芙兰小镇。
在桑恩“度假”的这几天,小镇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