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九端着她要的东西,敲了敲门。
敲了两声之后,许凉冰穿着睡袍,披散着头发从里面把门打开。她微微侧身,语气带着疲惫:“把东西放在阳台茶几上。”
“主母,你……楼下厨师做了菜,说是您之前喜欢吃的,您好歹下去吃一口再喝酒。您要是就这么空着胃喝,又该胃疼了。”
许凉冰只是靠在门框上,没说话,无声地催促她把东西放下就快点离开。
她鲜少有这种时候。
之前就算柳九啰嗦的话她不喜欢听,她也都是玩笑着接腔,打哈哈过去。但真到了这种她什么话都不说的时候,柳九也清楚,不管自己怎么说,基本上都是没用的。
柳九按照她的要求把酒放在茶几上,给她倒了一杯,在许凉冰的注视下,她抬脚出去。
在许凉冰把门关上之前,她还是不放心补了一句:“主母,今天预报说是有雨,您喝酒的话还是别在外面喝了,风一吹容易头疼。”
许凉冰关门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声:“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说完就关上了门。
柳九说得没错,她走后不久,天果然阴沉了下来,一大片乌云飘浮在天际,空气似乎都跟着变得沉闷起来。许凉冰坐在阳台的蒲团垫子上,身上披了条毯子,举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下雨前的蜻蜓,翅膀被潮湿的空气打得极为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九只给她拿了一瓶酒,度数并不高,但被她这样喝着,还是很快就见了底。
许凉冰把玻璃杯里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之后,撑着桌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她头昏昏沉沉的,撑着阳台的栏杆往下看。
意识模糊下,她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冬夜。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刺痛,其实虞陆延咬的那一口第二天她离开北方的时候就不疼了。
但虞陆延那句“我恨死你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会时不时回荡在她耳边。
“你还是恨我吗?”许凉冰喃喃道。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下,周围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接着是一声巨响,好像是对许凉冰刚才问题的回应。
没等许凉冰去细想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就听到一声极轻的呜咽声。
很轻,但许凉冰就是听到了。
几乎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她往楼下花园的亭子底下看了过去。
天色很暗,她看得并不清楚。
许凉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下,又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只能隐约看出一团白色,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一只白色的花。
但她裹了裹毯子,还是起身开门出去。
估计是许凉冰说她今天晚上不吃饭,家里的佣人便无需伺候,她下楼的时候,没见到其他人,整栋别墅只剩下几盏照明的灯。
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昏暗的天气,还能听到风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之前没什么感觉的别墅,此刻显得极其清冷。
许凉冰觉得外面的风好像透过玻璃吹进来了一样。
她又裹了一下毯子,穿着拖鞋,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打开大门出去。
走到外面,冷风一吹,她稍微清醒了一下,耳边的声音也愈加清晰,她裹着毯子往亭子那边走。还没走过去,又是一声雷响,憋了许久的雨终于下了下来。
毫无预兆。
许凉冰没有防备,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反正现在身上已经湿了,许凉冰这么想着,把毯子顶在头上,继续往花坛那边走。
大雨模糊了视线,直到走到亭子下面,许凉冰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就是一只白猫。
许凉冰跑过去,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把白猫抱进怀里,用毯子把猫罩住,轻轻地在她身上擦拭。
那白猫并不怕人,往许凉冰怀里缩了缩,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许凉冰简单帮她擦了擦身体,擦脑袋的时候对上白猫的瞳孔,她愣了一下。
有些不确定,“白雪?”
那只白猫听到这两个字,又喵了一下。
许凉冰又叫了她一声,她也继续回应。
许凉冰:“……”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家伙说是回家喂你吃东西,其实是回去虐待你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白雪被她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还以为她是在和自己玩,叫的更欢了。
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口,许凉冰松了口气,“既然你逃出来了,那就跟我回家吧,我不会……”
她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夹杂着雨水的男声,雨声太大了,并不能听清他声音里的情绪。
许凉冰听见他说:“这位小姐要带我家白猫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