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方拧着眉,视线落在他身上,左右看了半响,才道:“师哥,你信不信时空穿越?”
景明眉头一挑,斜眼瞅他,心想等了半天他就蹦出这么句话,回道:“你无不无聊?”
李平方抿着唇正经道:“我是认真的。”
景明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李平方跟着道:“大概在四十年前,有外乡人曾经来过海龙村,坐船过江的时候掉进江里死了。死的特别冤枉,后来打鱼的人经常看见岸边有人徘徊,走近一看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都说其实是那个冤死的人想找个替身,所以后面那些打鱼的船才会莫名其妙的翻。”
“你哪儿听的?”
“那个老光棍啊。我挪车的时候跟他遇上了,他说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我问他什么东西,他表情惊恐的指着你,说……”
李平方说话十分吊胃口。景明冷啧了声,将他拉出实验室,两人站在走廊里,四目相对。
“说什么?”
李平方低下头,双手在身前交叉,显得很不安,道:“说师哥你就是那个掉进江里死掉的人。”
话落,走廊掀起一股阴凉的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景明与李平方一般高,头顶的白色灯管不合时宜地闪了一下,二人的表情瞬间变色,纷纷又退回实验室内。
“师哥,你,还好吧?”
“啊……嗯。”
“师哥,你,真的还好吗?”
“……”
“师哥,要不咱们再去找那个老光棍问问清楚,兴许是他神志不清胡说八道呢?”
景明彻底沉默了。
“师……”
李平方刚开口,景明立马截住他的话,道:“你别叫我师哥了,我们不是一个系的。还有,道听途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不信这些。”
李平方点点头,道:“好吧,我不说了。那不叫你师哥,我叫你景哥吧,老师说你比我大两岁。”
景明扭过头,瞪着李平方上下打量片刻,欲言又止,最后转过头,闷闷道:“随你。”
算他识人失策,还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结果交谈起来是个开朗的话痨。
李平方龇牙:“景哥,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我瞎说的。”
法医的工作还在进行,所有提取的样本均会送往市里检验,正式的检验报告最快也要十五个工作日,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实在有些太久。不过经过初步尸体检验,并没有发现有外伤,也没有被侵害的迹象。
随着人群散去,搬运黑棺材的车抵达实验室,贾去生和贾玉贞转头开始忙着对棺材上的纹样进行拓印,景明在一旁记录,面上看似轻松,实则心中因为李平方的话绷着一根弦。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好在DNA的检测结果在八个小时后出来了。
贾去生拿着报告找到景明时,他正和李平方窝在车上休息。
他拉开车门,没有给他任何做心理建设的时间,开门见山道:“小景,报告出来了,结果是你与这具尸体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景明接过报告看了眼,不可置信地又翻了翻,鬼使神差地朝李平方望去。
“教授,我想先回一趟海龙村。”
“行,这里有我和玉贞,还有其他队员,人手充足,你不用留下来跟我们一起了。至于尸体后续的事情,就交由他们处理。你这边专注配合警方的调查,把这个事情好好了结再回来吧。”贾去生没再说什么,但面色凝重,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
李平方抬眼看了看后视镜,瞧着景明的模样就差把忧心忡忡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景明神态疲惫,扭头望了眼阴沉的天空,长腿一跨,从后座翻到了副驾。
“李平方,能送我回海龙村吗?”
李平方盯着他,小心试探地问道:“那边的发掘工作已经开始收尾,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们这是回去干什么呀?”
景明的心情很复杂,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回去,找到那个老光棍。”他摇下车窗,想了一阵,续道:“我现在觉得你说的话,也许可以信一信。”
李平方握紧方向盘,心里一咯噔,发动汽车,道:“你是说时光穿越?”
景明摇了摇头,食指抵住下唇揣摩,轻声道:“不,我指的是,掉进江里死掉的那个男人跟我长得一样。或者说,现在躺在实验室里的那具男尸就是老光棍口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