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乐用手背擦了擦嘴,轻轻呵气,缓过来之后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我现在没事儿了。”
“真的没事了?”陆承宇的表情很严肃,他鼻子高挺,冷汗顺着鼻梁慢慢滑落,下颌的骨头在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斜线,说话时会微微起伏。
“嗯嗯。”林多乐点了点头,无意抬眸,不觉把他五官看了遍,眼睛落在了他的嘴角,陆承宇的唇色很红,唇珠圆润,刚刚覆上来的触感很柔软。
此刻,或许是两人靠太近的缘故,他连对方耳垂后面有颗很浅的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刚刚好着急啊,还叫我乐乐了,我都听到了。”
陆承宇垂下眼睫,没说话,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平时都不见你喊我名儿,刚刚却偷着叫我乐乐。”林多乐不知哪儿来的胆量,一口气把心里想的全吐露了出来。
陆承宇挑了挑眉,依旧没话说,也压根不可能搭理他这茬。
一时情急喊出口的昵称却把小少年的内心给喊美了,林多乐脑子里总忍不住回想起陆承宇救他时焦急、慌乱的那抹光景,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一个人在乎的感觉,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陆承宇或许并没有刚开始那么讨厌他。
“真没什么的话,就收拾收拾起来回去了。”陆承宇拿毛巾擦了擦头发,站起来朝更衣室走,“你下午还有英语辅导班要去呢。”
这话说得很客观,没有任何情绪,语气也显得冷冰冰的,仿若他们两又回到了从前他并不待见他的地步。
回归原样并不会让林多乐伤心,他从陆承宇拼命救他的这一刻开始,就在心里觉得自己和陆承宇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回去的生活依旧一层不变,但林多乐又多了一个要练习的功课,为了提升自己在水下憋气的能力,他每天放学后,拿一个脸盆装满水,把整个头沉浸在盆中练习憋气。
这样的练习一直持续到陆叔叔出差回来的那一天,陆庭煜好不容易到家,推开门就看见有个人半截身子都伸进了一个大盆当中,一动不动的,持续了很久。
他瞬间吓坏了,还没换鞋,就冲到那个脸盆前,拉住小孩的衣领,把他抱到沙发上,着急地问:“乐乐,干嘛了?为什么把脸伸进水下?是谁用这种方式罚你嘛?是不是哥哥又欺负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快把林多乐给问懵了,他用手捋了捋湿发,睁开眼,喘了口气,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人欺负我,叔叔,我练憋气呢。”
陆庭煜不明所以,问他:“为什么要练这个呢?”
“学校有游泳课,我没学过,承宇哥带我去游泳馆练过几天,家里虽然没有泳池,但用盆也可以练憋气。”
听到这话,陆庭煜才彻底放心下来,他点了点林多乐的额头,又捏了下他的脸颊,说道:“你呀你,快吓死叔叔了,打开门一看,还以为是溺水了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多乐眨了眨眼,觉得陆叔叔好像很喜欢用宠溺小孩的那一种语气跟他说话,而他似乎也很受用这一套模式。
陆叔叔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没事儿,还跟他聊了聊这几周的生活,林多乐也捡了些有趣的事情说,陆庭煜夸他这几周的进步真大。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大堆,不一会儿,陆庭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那是他出差回来带给林多乐的礼物。
“来,乐乐,叔叔临走前在杭州逛了一趟灵隐寺,专门找师傅为你求的。”礼盒里是一尊菩萨,纯金制的,用一根红绳编成精致的结勾钳在中央,陆庭煜伸手,将金菩萨吊坠带到林多乐的脖子上。
林多乐脸要滴血,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摆手拒绝道:“叔叔,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他不知道这坠子是纯金做的,只觉得平白无故收人礼就是不对的。
“没花几个钱,乐乐,你就收下吧。”陆庭煜坚持为他戴上,“就当是叔叔的一番心意,我找大师专门开过光,带身上可以护你周全,也能为你妈妈超度的。”
一提到妈妈,林多乐眼睛盯着这根红绳有些犹豫了,他并不想要,但叔叔的好意不能不领,而且他说能为妈妈超度,不知道真假,但是跟妈妈有关,多少也算是个念想,他抿了抿唇,语气轻如小鸟的羽毛:“谢谢陆叔叔,我会好好戴着的。”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事儿,林多乐听见玄关处传来一阵声音,是陆承宇打球回来了,他冒着一身热汗回到家,瞥见客厅的沙发上有一对“父子”正相谈盛欢。
陆承宇一眼就注意到了林多乐脖子上露出的那个金色吊坠,那金闪闪的菩萨坐莲露在他的胸前,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闻声,陆庭煜也回过头,见陆承宇愣在原地,他看着儿子,沉默了一瞬,说:“回来了?看你这一头汗的,又跑去外面跟人疯玩了?也不知道在家陪弟弟练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