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卡卡西又一次，因为她而受伤。

上一次是任务中替她挡下偷袭，这一次，又是如此。

“你退后半步。”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卡卡西微怔：“绪？”

她没有解释，只是闭上眼，再睁开时，黑眸深处仿佛有阴影翻涌。

叔父鹿久曾反复告诫她，她体内的阴遁过于庞大，一旦过度爆发，极易触及禁忌之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使用。

可现在，她顾不上了。

“阴遁·影锁绞杀。”

极低的一句呢喃，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阴影。

以绪为中心，整片山谷的影子都疯狂躁动起来，不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化作尖锐的影刺，死死缠绕住每一名敌人。惨叫声接连响起，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流浪忍者，在这股诡异而霸道的力量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木叶常规的影子术，更像是掺杂了阴遁本源的禁忌手段。

凶狠、凌厉、不留余地。

卡卡西都微微一愣。

他见过绪的谋略，见过她的精准控制，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毫无保留的爆发。

短短片刻，伏击的流浪忍者便彻底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山谷重归寂静，只剩下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味。

商队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看向绪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敬佩，更添了几分敬畏。

绪周身的阴影缓缓收回，脸色微微发白，查克拉消耗过度让她身形微晃。

卡卡西立刻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别勉强。”

“我没事。”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眉头紧锁，“你的伤……”

“小伤。”卡卡西收回短刀，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却被绪一把拉住手腕。

她不由分说，取出医疗卷轴，熟练地清理伤口、止血、包扎。动作轻柔而稳定，没有丝毫慌乱。

“都说了，不许独自逞强。”绪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

卡卡西身体微僵，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阳光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一向冷淡孤傲的少年，此刻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良久，他才别扭地吐出一句：“你刚才也很乱来。”

那禁忌一般的影子术，若是稍有不慎，反噬的便是她自己。

绪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你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卡卡西心口微震，面上却立刻恢复了那副傲娇模样，皱了皱眉，语气硬邦邦地道：“谁要你保护。”

绪被他这副样子气笑，却也知道他向来口是心非，放缓了声音：“我不是要逞强，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因为我受伤。”

“我自己能应付。”他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补充，“那种术不准再用，查克拉透支反噬，你承担不起。”

“那你也不许再随便替我硬抗攻击。”

“……知道了。”

别扭的争执，却成了两人之间最直白的心意。

商队队长这才敢走上前来，连连道谢：“多谢两位大人，若非你们，我们今天……”

“收拾一下，尽快通过山谷，此地不宜久留。”绪收回目光，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可靠的中忍。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商队众人对两人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全然的信服。

途中休息时，帕克凑到卡卡西身边，轻轻蹭了蹭他未受伤的手臂，低声道：“卡卡西，刚才那个奈良小姐的影子术，好吓人。”

“她只是生气了。”卡卡西淡淡解释，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绪身上。

她正靠在树下，闭目调息，灵汐乖巧地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夕阳洒在她身上，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看上去安静而温顺。

可他忘不了，刚才她爆发那一刻的眼神。

那是为了他，才展露的锋芒。

绪似有所觉，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卡卡西慌忙移开目光，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傍晚时分，队伍顺利抵达边境村落，交接完物资，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村长热情挽留，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两人婉言谢绝，只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在村落外的隐蔽处休整。

篝火噼啪作响，映亮了两张年少却沉稳的脸庞。

绪再次检查了一遍卡卡西的包扎，确认没有渗血，才放下心来：“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回去休养几天就好。”

“这点伤不算什么。”卡卡西顿了顿，看向她，“你今天……为什么要用那种术。”

绪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受伤。之前我就说过，我要变强，换我站在你前面。”

卡卡西眉头一蹙，想也不想就开口：“我不需要。”

见绪眼底微微一黯，他又放缓了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傲娇：“我们是搭档，不是谁保护谁，战场之上，互相配合就够了。”

绪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干净、明亮，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动人。

“好，互相配合，不分前后。”

简单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卡卡西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手臂上的疼痛，似乎都轻了很多。

“明天一早返程，回去之后，禁忌之术不许再用。”他再次叮嘱，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也是，手臂不许再乱动，任务之外不准随便拔刀。”绪不甘示弱地回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微微别开脸，却都在心底，悄悄记下了对方的模样。

篝火依旧燃烧，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