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学时一直追她、对她无微不至、婚礼上给她戴上戒指、说一辈子只爱她一人的男人,婚后顾家、爱孩子,是孩子眼中好爸爸的丈夫啊。
他对她那么好,那么爱他们的孩子,却背地里和小三搞在一起,最讽刺的是他们还有一个家,他们还生了孩子。
她可笑地哭了很久很久。
这一次复发的抑郁症和产后的不同,产后的病情不到中度,这一次变成了重度。
那天她站上楼顶,看着空明澄碧的天空,她想就这么去了,可在巨大的悲痛与黑暗中,16岁的女儿在她背后喊了一声“妈妈!”
当时的黎曼露还住着院,身上穿着病服,手上还有打点滴留下的针口,一张苍白的脸流淌着泪水。
“妈妈呜呜——”黎曼露边哭边说:“妈妈,我求你不要跳下去呜呜。”
“如果你跳下去我应该怎么办啊呜呜,我和弟弟怎么办,我失去爸爸了,我不想连妈妈都没有了。”
那一瞬间,她黑暗悲痛的世界瞬间被撕裂了一个口,她转过身去抱住女儿,两母女跪在地上痛哭。
从那刻起,她不会再有寻短见的想法了。
她还有孩子,她得为孩子而活!
她想啊,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孩子怎么办呢?
给黎绍辉抚养?那小三定会转正成为他的合法妻子,会成为孩子的后妈。
她会对她的孩子好吗?
不可能的,别想对他们好了,甚至连财产都不会给她的孩子,毕竟她已经有了私生子。
新闻就有很多了,夫妻离婚,孩子判给父亲,被父亲和后妈折磨死的比比皆是。
黎绍辉现在对孩子有感情,不代表以后吹陈语娇的枕边风后还是如此。
他都能出轨背叛这个家了,他的人品、他的道德底线能有多高?
不行,她不能死,她得活。
为她的女儿活,为她的儿子活。
于是她住院积极接受各种治疗,按时吃药,病情好转后,她重新站起来撑住这个家,照顾她的两个孩子。
后来,她和黎绍辉的婚姻名存实亡,黎绍辉偶尔回来住,大多时间和陈语娇、私生子住在外面。
她已经不在意了。
这个男人,在他出轨背叛家庭的那一刻,她就对他死心了。
她心里只有她的孩子。
而她也不会和他离婚,黎绍辉是悦华服装集团的董事长,那么以后,继承集团的人,从法律上来说,是她的孩子。
黎绍辉个人资产、股份想要怎么转让给小三她不管,但集团的利益和财产她就必须为她孩子守住。
离婚的话只能会面临两种情况。
第一种,孩子判给她,陈语娇这个小三会转正成为黎绍辉合法妻子,他们的孩子也就不再是私生子,具有继承集团的合法权益,这就更如了小三的愿和计谋。
本该属于孩子们的一切拱手让人了。
第二种,孩子判给黎绍辉,那么就变得和她寻死后的情况没两样了。
所以思来想去,都不能离婚!
本该属于孩子们的合法财产和权益一分都不能少。
她是为孩子活下来的,那么一切都以孩子为中心,本该属于孩子的一切她都得要牢牢守住。
从思绪中回来的夏婉禾,拿起纸巾给黎曼露擦眼泪:“还疼吗?”
黎曼露摇摇头:“不疼了。”
夏婉禾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掉下,她转过身抹掉眼泪。
她是重新活过来、走出来了,但孩子并非和她一样。
尤其她的女儿,她是个敏感、心思细腻、重情的孩子,在黎绍辉出轨前,女儿有多爱、多依赖他,她比谁都清楚。
黎绍辉犯的错,对当年只有16岁的女儿造成的打击和伤害是巨大的,在她还未成熟的心灵划下的巨大创伤,可能需要一辈子去治愈。
知道妈妈在偷偷擦眼泪,黎曼露吸吸鼻子,假装没事道:“妈妈,我没事的,不疼,再说你都替我打回去了,给我出了气,妈妈你真帅。对了,时间不早了,我小男友还等我约会呢。”
她撒谎了,今晚和小男友没有约会,她只是不想妈妈担心。
“当真?”夏婉禾:“这么晚,你们还约会?”
“我们是年轻人嘛,我小男友对我很好的,还给我准备了惊喜,我等会见到他就什么事都没了。”
见夏婉禾绷紧的神态有在放松,黎曼露才放下心:“妈妈我先走了,过两天我回来陪你。”
“好,约会玩开心点,开车注意安全。”
黎曼露甩了甩头发:“妈,你放心吧,我开车6得很。”
“再6也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
黎曼露说完开车离开了。
夜色浓浓,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也不知道要开去哪里,直到下雨了,她才在一处停下。
手机上有小男友发来的信息,问她今晚玩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安全回到别墅。
黎曼露没有回,而是看着车前玻璃上的雨刷在左右摇晃地刮雨。
脸上还残留被黎绍辉打后火辣辣的刺痛感。
心情糟糕透顶,和天气一样糟透了。
她仰头,想起读幼儿园时的放学时光,那时小朋友们都在教师里等着家长来接。
黎绍辉只要有空都会来接她,每次来都是西装革履,他裤兜里会塞着棒棒糖,她会“爸爸!爸爸!”开心地叫他,然后跑过去,扑进黎绍辉蹲下张开的怀抱里。
“我最爱的宝贝,爸爸来接你啦。”
她会在爸爸的脸上亲好几口,爸爸会用变魔术的方式给她变出棒棒糖,她开心地抱紧爸爸。
夏婉禾不让她吃太多棒棒糖,怕她蛀牙,黎绍辉只要有空来接她,都会偷偷给她带。
他还会背着她出校门,她像个快乐的小公主,吃着最美味的棒棒糖,小脚欢快地晃啊晃。
平日里都是家里的阿姨给她洗澡,但只要洗头,黎绍辉都会亲自给她吹头发。
“瞧,我家露露头发越来越多了,发质真好,露露最可爱最漂亮了。”
“谢谢爸爸。”
幼儿园毕业前,她晚上睡觉都要粘着黎绍辉睡,黎绍辉会抱着她睡,每次睡前都会亲她的额头说道。
“晚安啦,我最爱的女儿。”
她还记得,有一次美术老师在课堂上布置任务,让每个小朋友画最喜欢吃的食物和人。
她想都没想就拿彩色笔在纸上“唰唰唰”地画完了。
最喜欢吃的东西她画了棒棒糖。
最喜欢的人她画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