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宗秘法,源于古老的巫祭之术,后来又结合了墨家机关术与阴阳家观星法,能在不损坏物体表面的情况下,改变其内部纹理,形成看似天然的图案或文字。
无疾将紫色液体涂抹在骨针上,按照帛书上的咒文低声吟诵。其余几人分立四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随着吟诵声,骨针开始发出微光。无疾深吸一口气,将骨针轻轻点在陨石表面,缓缓移动。奇异的是,针尖所过之处,陨石表面并未被划开,反而从内部逐渐浮现出深深的痕迹,仿佛这些字原本就藏在石头深处,只是此刻才显现出来。
一个时辰后,‘始皇帝死而地分’七个古朴的篆字已深深刻在陨石表面。字迹深浅不一,边缘自然模糊,与陨石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有人来了。”一名弟子低声道。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无疾一挥手,几人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一批发现陨石的是附近的猎户。他们被天火降世的异象吸引,战战兢兢地来到深坑边,见到了这块刻着字的‘天石’。
消息不胫而走。
五日后,陨石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附近村民。他们对着石头跪拜,窃窃私语着石上的启示。几个识字的乡老辨认出字迹后,脸色大变,却不敢公开议论,只是私下里传递着这个可怕的消息。
地方官员接到报告,东郡的一名县尉带着二十名士卒赶到现场。看到石上字迹,县尉脸色苍白如纸,立即下令封锁区域及驱散民众。
“此乃妖言惑众!必是有人故意为之!”县尉高声宣布,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命令士卒尝试抹去字迹,然而无论是刀砍斧凿,还是水洗火烧,那些字迹仿佛真的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尽管官府极力压制,陨石还是在民间悄然传开。有人说这是上天对暴政的警告,有人说是六国冤魂的诅咒,更有人暗中议论,始皇帝大限将至,天下将重新分裂。
郡守不得不将此事上报咸阳。同时,他下令扩大封锁范围,将陨石周围五里划为禁区,派遣更多士卒看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然而,封锁与镇压反而助长了流言的传播。越是不让人们谈论,人们私下里谈论得越是热烈。
南越山谷中
“宗主,东郡已增兵五百看守陨石,但民间流言已无法控制。”弟子站在厅中禀报,“附近三郡的百姓都在暗中议论‘天降陨石’,甚至有胆大者夜间试图突破封锁,只为一睹‘天石’真容。”
心宗宗主缓缓点头,斗篷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人心如水,堵则溢,疏则通。嬴政以为严刑峻法就能控制天下人心,实是痴心妄想。”
“据咸阳内应传来消息,始皇帝已得知此事。大怒,下令彻查。御史已奉命前往东郡。”
宗主轻笑一声:“让他查吧,心宗秘法非寻常手段可察,他查到的只会是‘天意所为’。”
“宗主,下一步该如何?”弟子问。
宗主沉思片刻:“ 留意各地对秦政不满的贵族豪强。陨石事件是一个信号,那些隐藏的六国遗老会看到希望的。我们心宗要做的是引导这股暗流,让它逐渐汇聚成洪流。”
“宗主英明。我们不仅要制造天象,更要利用人心。”
“正是。”宗主缓缓踱步到厅外,望着谷地上方狭长的天空,“嬴政以为统一了疆土就统一了天下,却不知人心最难统一。六国虽亡,六国之心未死,我们要唤醒这些沉睡的心。”
“不仅如此。”宗主转过身,斗篷下的目光锐利如剑,“秦的统一不是天意,而是人力。既然是人力所为,便可被人力所破。我们要在所有人心中种下这颗种子,秦并非天命所归,它的灭亡是注定的,而且就在不久的将来。”
弟子们心中一震,终于完全明白了宗主的深意,众声道:“弟子受教。”
“去吧。谨慎行事,我们等待十多年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弟子们悄然退去,身影消失在谷地雾气中。
心宗宗主独自站在厅前,仰望着被峭壁切割成一条细线的天空。
“嬴政啊,你在那咸阳宫中,听见这天象的警兆,作何感想啊!”
十年蛰伏,十年忍耐,终于等到了这个契机。荧惑守心,天降陨石接二连三,或许只是天象事件的巧合,但他要将这巧合转化为刺向秦帝国心脏的利刃。
在这南越隐秘的山谷中,一场利用天象与人心对抗庞大帝国的隐秘战争,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