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开了窗,沙发在一侧候着
邸弛屿看了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去了另一边,颜霁紧跟其后坐在单人沙发上,只是来当个证人,给足了其他人说话的空间
吴渊步履从容朝这边去
“哒”细微的一声从里侧的走廊传来,颜霁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极淡的黑影露出,男人架着细框眼镜,手里落着些文件纸,笑容带着严肃有着莫名的压迫,他只大致看了一眼
在邸弛屿对面留了个空位,男人不假思索地落了座
吴渊的声音在一侧响起:“小屿,这是曹律师”
在外免去了特别的称呼,邸弛屿不大在意,把放在膝上的手放进了兜里,跟对面的人威压相当,“您好”
闻言男人笑了一下,随即站起了身伸出了手,道:“曹志,邸先生好”
邸弛屿快速地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伸手回握
待两人都坐下,吴渊开口道:“这是主理律师,开始吧”
曹志将刚才手里的一沓纸张放到茶几上,轻推到邸弛屿面前,说:“这是沈女士拟的合同”
他委婉地收拉回某个字眼,尽力把气氛放到最地端,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对方先前架起的一条腿缓缓放下,凑近了些拿过合同翻看着
沈婉很公平,把所有财产都分了两份,除了拆不开的商政股权都不会亏待另一方
看到其中一页对面开了口,曹志道:“还有一份电子签证,是宛先生的,需要的话我发给您”
恰好,邸弛屿目光停留在密密麻麻的字眼最下方,打印字体工工整整地附属到,受益人:宛寐
他下意识地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对方正打算提醒他,邸弛屿先一步道:“不用了”
这一份是宛寐可以拿到的分割部分,还有一份差不多厚度的夹册被递过来
这次他只看了几眼,政商兼并的一堆合作和认证都让人感到头疼,索性直接推到最后一页,吴渊在一旁恰时说:“您可以签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是看向对面的颜霁,像是领悟到什么,对方下意识朝身旁的合同里看去
邸弛屿没发现,握着笔挥洒,姓名潦草,好歹还能看出几笔
曹志顺手接过象征性地说:“这样就可以了,您应得的财产大部分是一些重要的商业股份产权,这是一开始定好的,继承金额等的股份都已经汇进了您的私人账号里”
他听得有些烦了,脑海里便蹦出个人来解闷
左边开车的人已经犹豫了许久,到底要不要布置一下,说不定他会很开心?宛寐心里被拉扯至两端
说实话他有种莫名的亢奋,自心底攀由而来,更偏向某一侧
“汪汪”两声打破了幻想,小迪已经摇起了尾巴,正趴在副驾的车窗上向外看
男人朝那边的方向瞥了一眼,对面的街道上新开了家花店,门口艳红一片很吸人眼目,正有些纳闷,“砰”一声从那边传来
泰迪也应时叫了声,这才发现是个蓝色气球被扎破了,发出响声
小迪也不害怕,倒是十分兴奋,撤回身体,较小的身庞在副驾上转了几圈
宛寐像是被猜透般眼里闪过惊异,刚刚还徘徊着的决定顿时落地,还是简单准备一下,就当是陪小孩玩了
一人一狗去了离城中心别墅最近的一家烘培店,连晚上的住所都是临时决定的
车门被关上,小迪紧跟在一旁
男人低着头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哥哥”:今天晚上去中心环住
随即进了店门
一旁被冷落的手机振了振,邸弛屿阖了阖眼,懒散地听人说话也没管
曹志话音缓缓:“这是所有要注意的点,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了,有什么疑问您都可以提出来”总算是最后一句
邸弛屿看了眼在一旁玩手机的颜霁,站起了身矮下了半身,说:“谢谢曹律”朝对方伸出了手
吴渊也立马起身,看着两人握在一起
身旁人已经出了半边沙发,一片黑影压下颜霁感觉到腿边被人踢了踢,有人提醒了句:“走了”随后露出光亮
临到了门前,这次是邸弛屿自己推开门,等剩下两人出来后才松手
吴渊站在两人身旁隔了点距离,听邸弛屿道:“谢谢吴叔了”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像是着急办什么事,迫切表现在眉尾
邸弛屿转身向车旁走,身后跟着的颜霁陡然勾上了他的脖子,两人身高相差不多,他还是有些调侃道:“你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对方没立刻答话,过了许久才道:“应该吧”
不然昨天怎么能看那眼睫看得那么清晰,透彻到直达心底的某处温润
司机给两人开了车门,他俩一左一右坐上后座
车子驶出了片刻,邸弛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急不缓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几秒后,“不是”有些急躁的声音响起,“我手机刚刚在响怎么不告诉我?”
颜霁从他开始出第一声就已经转过了头,此时被人语气不善地抱怨了一顿显出些无害的迷茫,说:“那是你手机,我怎么能听见,什么事这么急?”
邸弛屿拇指捣鼓地快,回敲了两句话
d:哥哥,我刚刚在忙没看见
d:我知道了,你没有生气吧
罢了还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个哭脸表情包
见自己被冷落,颜霁纳闷道:“什么事忒急,你倒是说啊!”
对方皱着眉不看他,说:“我哥发了消息我没看见”
听到那一句的心情不能形容,不对,是无话可说的无语,颜霁眯起了双眼皱起了眉,一边摇头一边道:“你说我能不能在你用第一笔财产前送走你?”
邸弛屿紧盯着屏幕,话里敷衍道:“你可以试试”良久后又补了句:“而且我第一笔已经花了”
这是颜霁没想到的,他放下了些许怒火,问:“这么快,花哪了?”
“给宛寐代理买了个岛”
这是人说的话?颜霁脑中循环着这句话,若说来时有种望子成龙的恨铁不成钢,那现在就有种抬走兄弟独道而行的咬牙切齿
颜霁瞳孔向上抽了抽,一字一顿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说话,哥哥怕保不住你,这会儿拳头有点不听使唤”
身旁人像是没听到,半天才回了句:“嗯”还有些温凉
宛寐在收银台听着人介绍蛋糕款式,有人让他去包间他拒绝了,理由是有些急
“这个呢”店员女声温柔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了,男人看了一眼刚准备婉拒就被怀里的小迪拱了拱肩头
他像是知晓了什么,终于定下:“可以”
“好的”
宛寐将泰迪放下,跟店员商定尺寸
两人聊了几句,它便有些急切,忍不住向外冲
过了会儿听见里侧的人说:“好的,我们尽快制作,您可以先休息一下”
男人感受到手里的绳子被用力拽了拽,嘴角起伏道:“不麻烦了”随后转过了身迈步
小迪感受到松劲儿便撒腿向前,宛寐没办法只能跟着它走
出了门就被传销的玩偶碰个正着,小迪也不走了,就这么围着人转圈,嘴里吠声不大但能听出来兴奋
宛寐想把它拉回来却没能成
穿着玩偶服的人没说话,只是蹲下了身摸了摸泰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迪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目标,眼里闪过光亮,不待人完全蹲下就往人怀里蹭
里面的人手里拿着东西有些错不开空隙,谁料泰迪像是有意往那里钻,猛然想到了什么,玩偶左手轻轻推开了它
右手递了东西
果不其然,小迪被限制地扑了扑,前爪站起
男人看着淡蓝色气球靠向小迪,而它也乖乖坐在地上不再向前便感觉有些好笑
明白了它的源头,宛寐边拿手机边说:“多少钱,辛苦了”
玩偶里的人从刚才就没说话,这时开口,语气里有些拘谨:“不用了,我只是传销的,这些都是免费的”
宛寐看着他,像是隔着布料看到了里面人满头的汗,脸上带着复杂
最终万般拒绝后,男人把那一沓的海报拿在手里,也没再提钱的事
玩偶里人声还有些青涩,声音细微带着感激道:“谢谢您”
气球被系在泰迪的后背牵绳上,此时正随着风飘扬
宛寐和那人打过招呼,牵着它去了旁边的超市
进了门他没往里走,而是停在收银台先买了瓶水,手心里传来凉意,宛寐蹲身将水放在小迪身旁
它也像是懂得了什么,此时眼里的兴奋还尚存,张嘴将瓶身叼起,背上的绳被松掉,泰迪的四肢有些承受不住,转身拖拽一样跑向门口
磕磕绊绊地紧赶慢赶,小迪看到了未走远的身影
人形玩偶服走得缓慢,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明明自己是好心,脸上却有些愧疚
突然,脚边被砸中,他偏下脑袋朝地下看
刚刚的小狗又来到他身边,乖乖坐在地上身旁是滚了两圈的未开封的饮用水
心里的柔软被触动,连带着懊悔都浅淡了许多,他再次蹲下身抚了抚它,同时捡起了那瓶心意,语气悦朗:“谢谢你,我们算是扯平了”
泰迪歪了歪脑袋,冲他叫了两声便转过了身朝来的方向跑去
耳朵颠起幅度向后贴着
一双暖热的手将它抱起,小迪把脑袋埋在宛寐怀里,它总是喜欢这味道,明明是冷得气息却让它感觉安心
男人买了些家里缺少的东西,取了蛋糕返程回家
上车后他便看见了迟来的消息,想了想还是没再管
看见了还是没看见,想回话还是故意的,邸弛屿脸上表情深沉,有些时候很难拿捏宛寐的情绪
很快到了家,宛寐带着小迪上电梯
把需要准备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厨房,口袋里传来声响,男人停下动作察看
d: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注意消息的
宛寐浅淡的表情在看完后有些紧绷,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不重要,抬手给他回了一条
“哥哥”:没有,别玩太晚
一瞬间,颜霁明显感受到身旁人的动作起伏,到现在他还没完全缓过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