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望璟昨晚给厌淮发了一条消息，明早厌淮就可以回A市。厌淮懵了一下，问了才知道，原来从轮船回来那天晚上，望璟找过厌淮的身份证。

【A市飞机场】

厌淮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站在到达出口附近。行李有点多，堆在一起像个小山包。他站在那儿，时不时低头看眼手机，又抬头看看通道口。

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他等了没多久，就看到望璟从通道里走出来。

望璟穿着件简单的风衣，手里只拎了个公文包，看起来很轻松。他看到厌淮和那堆行李，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

“这么多？”他看了眼那堆行李，语气里没什么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

“嗯，带了点东西回去。”厌淮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背包带子。

望璟没多问，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背包，又弯腰提起一个行李箱的拉杆：“走吧。”

“你……也回A市？”厌淮跟在他身后，有些迟疑地问。

“嗯，有点事。”望璟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正好配合厌淮的速度。

他们在附近租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望璟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动作熟练。厌淮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熟悉的道路行驶。望璟开着车，目光扫过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手感差死了。”望璟打开取暖器，手指冻得通红。这里比香港冷多了。

望璟平时开惯了豪车，一时开这种二手车根本不上手。他只要扫一眼，都能知道车上的问题。

路边的香樟树还是老样子，叶子掉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街角那家便利店的招牌换了新的，亮得刺眼。前面路口的绿灯，总是很短。这里是老城区，发展得很慢，没有多少人往里投资。但厌淮所在的新城区，却格外繁华。

望璟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象，心里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五年前离开的时候，是盛夏，也是这条路。那时候心里堵得慌，觉得这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五年，又回来了。

车子刚开进市区，厌淮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接起电话：“谢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似乎和厌淮有关。厌淮耐心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吃惊。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望璟，“那个……不好意思，我老板临时叫我回趟公司，有点急事。”

望璟放慢车速，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给你发个我家的地址和钥匙，你先上去休息。这地方还有段距离，你等我浪费时间。”厌淮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编辑信息。

望璟没阻止他，只是把车停在路边，接过他发来的地址和电子钥匙信息，点了点头：“行，那你忙完联系我。”

“嗯，你路上小心。”厌淮下了车，冲他摆了摆手，然后快步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望璟坐在车里没动，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慢慢沉了下来。他发动车子，没有驶向厌淮家的方向，而是绕了半圈，停在了那栋大厦的地下车库。

他走到电梯口，电梯停留在五楼，他就上了五楼。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望璟一路观望，望璟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看到厌淮。他并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站在磨砂玻璃门外，透过那层模糊的材质，看着里面的影子。

厌淮正背对着门，似乎在解释什么，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有些局促。而在他对面的老板椅上，那个叫谢梵的男人正侧对着门口。

随后，谢梵的一句话，让厌淮放松下来，还在肩膀处轻轻拍了两下。

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什么都听不到。

望璟气得手指微微蜷缩，他看什么都不爽，都想砸，还想把这个姓谢的一刀两半！在望璟眼中，谢梵看着厌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那种眼神，不像是老板看员工，倒像是猎人看着笼子里的鸟！

就在这时，谢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回头，目光却突然越过厌淮的肩膀，直接穿透了那层磨砂玻璃，精准地锁定了门外的阴影处。

“谁在那儿？”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望璟没躲。既然被发现了，躲也没用。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抱歉，找人。”目光落在厌淮身上。

厌淮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望璟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焦急：“你怎么……你不是回去了吗？”

谢梵看向厌淮问：“他是……望……”

“呃……”厌淮不敢报出望璟的名字，不然就要惹事生非了。

“望璟。”望璟不请自来，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厌淮身上。他往前走了两步，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真健忘。”

“什么！”谢梵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他和望璟差不多高，两个人的气势到达极端。

“厌淮，不是让你离他远点的吗！”谢梵吼道。

厌淮打了个哆嗦，让谢梵第一次发这么大火，他感到罪行不堪。但是眼下厌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凡多一个人听他的话，都会得罪到某个人。

谢梵回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样子：“望璟，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会回A市，更没想到，你会对我的公司感兴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谢总说笑了。”望璟神色不动，甚至微微侧头，似乎在打量这间办公室的装潢，“我只是来找我的人而已。看来，缘分这东西，来得随意。”

“缘分？”谢梵轻笑一声，眼神却冷了下来，“望总不去继承自己母亲的财产，现在突然回来，还带着……我的员工，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他刻意在“我的员工”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警告。

厌淮站在一旁，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他看看望璟，又看看老板，有些不知所措：“你们……认识？”

“算是老相识了。”望璟淡淡地说，目光终于转向厌淮，语气柔和了一瞬，“怎么，没跟你说过？”

厌淮心想：难怪谢梵知道的东西多，原来是有过交情，但那时候的望璟也才18岁，怎么会涉及到这种事情呢？

“望总，”谢梵突然开口，打断了厌淮的思绪，“有些东西，既然当初放弃了，就不该再回来染指。”

“你怎么知道是我主动要走，而不是被逼离开？”望璟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和漫不经心。

谢梵顿了顿，有几分让步和劝导：“当初你离开A市，去了法国。回来，你因该在香港发展。”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声的硝烟弥漫开来。

厌淮还是把谢梵想的太普通。那次谈话的过程中，厌淮故意没有告诉谢梵望璟去法国的事情，他以为谢梵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也认为自己很聪明，可以瞒住一些事情。可结果，最傻的其实就是厌淮。

厌淮站在一旁，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两个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而莫名的情绪。他感觉，自己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而望璟和谢梵，正是这个漩涡的中心。

“我干我的事情，还请谢总不要随意干涉。”

谢梵叹了口气，气氛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也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地方：“我们两家本来就是水火不容，就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在利益上还是两不相融。如果你想要尊重，你可以回香港。”

他没有再看望璟，而是转向厌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和蔼：“事情说完了，你先回去吧。”

厌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望璟。望璟冲他微微点头。

“那……谢总，我先走了。”厌淮拿起包，快步走向门口。

望璟没有动，直到厌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望总还不走？”谢梵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急。”望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些话，你还没说明白。”

“你是个聪明人，我刚才说的，你应该听出来了。你到哪里都可成功，但是你如果跟厌淮形影不离，会影响他的。现在是他的事业高峰期，你那边可不要出什么岔子……”

他没有等谢梵说完，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谢梵坐在办公室中，看着那扇关闭的门，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越来越快，最终猛地停住。

厌淮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刚才在办公室，望璟和谢梵之间那种诡异的气氛一直让他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