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槿坐在床边，看着厌淮。谢梵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根开锁的铁丝。
“你别这样。”江木槿说，“我们没事。”
厌淮靠在床头，眼睛有点红。他看着江木槿，声音还是哑的。
“你们走吧。”他说，“我没事。”
“你发烧了。”江木槿皱着眉，“我们在这儿陪你。”
“不用。”厌淮摇摇头，“我没事。你们有事就去忙。”
“我们没事。”江木槿说，“你别赶我们走。”
厌淮没说话，转过头，看着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你别这样。”江木槿的声音有点闷，“我们担心你。”
厌淮没说话，还是看着窗户。谢梵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别赶我们走。”江木槿说，“我们没事。”
厌淮没说话，还是看着窗户。谢梵看着他，没说话，转身往门口走。
“我走了。”谢梵说，“你好好休息。”
厌淮没说话，还是看着窗户。江木槿看着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跟着谢梵走出去。
走到门口，谢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望璟呢？”他问。
厌淮靠在床头，眼睛盯着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他走了。”
谢梵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去。江木槿跟着他，把门关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厌淮靠在床头，看着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没了声音。屋里还是安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厌淮什么都没做，却十分疲惫。而转眼间，除夕来临。
屋里没什么动静。空调开到二十六度，但还是觉得冷。厌淮坐在沙发上，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在角落里亮着。
手机响过好几次，群里在发红包，转发的拜年段子，烟花的表情包。他看了一眼，按灭了屏幕。
不想动。
不想回消息，不想打电话，不想去挤超市，也不想出门贴对联。连外卖的电话响起来，都觉得累。只想这么坐着。
江木槿发了一段语音，想让厌淮录一句“新年快乐”给他。
“新年快乐，平安顺遂。”厌淮的声音还跟之前一样，温柔又治愈。乍一听，也听不出别的情绪。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厌淮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一条推送突然跳出来：【新春限定】全城瞩目！千架无人机点亮江畔夜空，免费观赏，现场更有百万豪礼抽奖！
配图是绚烂的夜空和璀璨的江景。位置定位显示，就在离他家不远的江边。
厌淮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几秒。他这几天浑身都提不起劲，只想找个角落继续发霉。但这个活动，离得这么近，又是免费的……好像动一动也无妨。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一件羽绒服，揣上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江边的风带着潮湿味，但广场上却热闹非凡。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主办方：娱澳集团”，厌淮扫了一眼，没太在意。他混在人群里，去领了个抽奖的号码牌，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八点整。
烟花是那种很贵的，听说要花好多钱。
厌淮站在那，看着天上那些光。光拼成了各种图案，龙啊，花啊，还有房子。他看着那个房子，跟他在香港见过的一样，是那种很贵的房子。
有一朵烟花炸开，是金色的，闪得厉害。他眯了眯眼，看着那些金光洒下来，落在江水里，变成碎碎的光点。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就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就在这时，前方的媒体采访区传来一阵骚动。闪光灯疯狂闪烁，一群记者围住了一个刚从商务车上下来的人。
“望总，请问您为什么会为A市准备的新春贺礼呢？”
“不为A市。”那个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清冽，漫不经心。
厌淮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死死地锁在那个人身上。
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跟上次在台球厅里的一模一样。厌淮绝对不会认错。
是望璟。
他不是在香港吗？过年了怎么还有心思来A市。
厌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闷地疼。原来这场盛大的表演是他送给大家的礼物，却唯独没有告诉他。
表演结束的音乐响起，人群开始散去，抽奖环节开始了。
“下面公布最后一批幸运观众，请念到号码的朋友上台领奖！”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彻广场。
厌淮站在原地没动，他想走，不想再待在这个有望璟的地方。
“下面这位幸运观众，号码是……A-888！请A-888号朋友上台！”
A-888。
厌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号码牌，苦笑了一下。这破运气。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催促着那个幸运儿上台。厌淮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台上。
抽奖箱就放在舞台中央。厌淮站在箱子旁边，手指插在兜里，一脸不情愿。
就在这时，望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主持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厌淮身上。
“不用抽奖箱了。”望璟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个纸条。
“抽一个。”望璟把盒子递到厌淮面前，眼神里藏着某种厌淮看不懂的情绪。
厌淮皱了皱眉，觉得这人在发什么神经。他伸出手，在两个纸条里随意抓了一个。
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让他瞳孔骤缩。
“百达翡丽Ref.2499，估价约1200万人民币。”
厌淮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望璟。寒风中，他的手微微颤抖，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