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淮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望璟启动车子,慢慢往回开。
“刚才吓到了?”望璟问。
厌淮摇摇头:“没有。”
“撒谎。”望璟笑了笑,“手都是凉的。”
厌淮没说话,看着窗外的夜景。车子开过海边,海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车子开上山顶的公路。路是弯的,一边是山,一边是海。望璟把车顶的篷打开,车子变成敞篷的。
风一下子灌进来,很大,吹得厌淮的衣服往后飘。他抓紧了车门上的扶手,看着前面的路。
前面是下坡,望璟把油门踩下去。车子顺着坡往下冲,速度很快。风更猛了,打在脸上,有点疼。厌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高楼。
远处的高楼亮着灯,像一片光的海。海面上也有灯,是轮船的灯,远远的,像星星。
“好看吗?”望璟的声音被风吹散了,断断续续的。
厌淮转头看他:“什么?”
望璟转过头,看着他。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光。他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向前方。
“我爱你。”他说。
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模糊。但厌淮听到了。他看着望璟的侧脸,一时有很多话想说。
高中时的他们最纯粹,也最深情。等就是等了,等多久都没关系。喜欢就是喜欢,不论过了多久都不会忘。
他们是自由的风,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存在。
望璟不再向往纸醉金迷的娱乐,也不再向往都市的奢华。他向往厌淮,有了心之所向。
“我……等到了。”
如果不是那次售签会,他或许已经接受了。
车子顺着公路往下开,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服往后飘。厌淮抓紧了车门上的扶手,看着前面的路。
前面是弯道,望璟把方向盘往左打。车子顺着弯道转过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车子稳稳地转过去,继续往下开。
“冷吗?”望璟问。
厌淮摇摇头:“不冷。”
望璟笑了笑,没说话。他把油门踩下去,车子的速度更快了。风更猛了,打在脸上,有点疼。厌淮眯起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他们拐进了山里。
车子停稳后,望璟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帮厌淮打开车门。厌淮解开安全带,脚刚落地,风就从海边的方向吹过来。
两人往别墅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水泥路面上,厌淮看着望璟的影子,也许是太高了,看起来像个“老鼠干”。望璟走得不快,手插在裤兜里,偶尔有余光瞄向厌淮。
厌淮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车上那句“我爱你”,心里还乱着。他忽然停下脚步,又猛地迈开步子,几步追上望璟,从后面抱住了他。
手臂环住望璟的腰,掌心贴着他的衣服,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厌淮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
闷闷的:“望璟。”
望璟愣了一下,没动,任由他抱着:“怎么了?”
“没事。”厌淮摇摇头,没松手。他闻到望璟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的味道,混着点外面的风的气息。
这个独特小众的薄荷味道……厌淮想到了什么,有些震惊。
望璟转过身,反手抱住他:“冷了?”
厌淮把头埋得更低,声音有点哑:“不是。”
他没说更多,只是抱着他。望璟也没再问,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厌淮。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变得很短。
过了好一会儿,厌淮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望璟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好了?”
“我也爱你。是永远,一辈子。”
望璟没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一辈子太短了,我的魂就锁着你。”
这样,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不会再走散了。
“年才过,胡说八道什么!”厌淮有些生气。
厌淮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裹着浴巾。客厅里开着灯,望璟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招了招手。
厌淮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拿毛巾擦头发。望璟还在讲电话,内容听不太清,只听见几句“找到了”“亲自动手”。
打完电话,望璟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头看着厌淮。厌淮还在擦头发,毛巾盖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这次我送你车,”望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笑,“你送我什么?”
厌淮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想起大年初一,厌淮摇身一变成了礼物送给望璟。他脸一热,把毛巾扔在一边,抬手打掉望璟放在他腿上蠢蠢欲动的手:“想都别想。”
望璟被他打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你说,送我什么?”
厌淮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没想好。”
望璟凑过来,贴在他耳边说:“那我帮你想想?”
厌淮躲开他的手,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你别闹。”
望璟看着他躲开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伸手把他拉回来,抱在怀里:“好了,不闹你。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去公司。”
“去公司?”厌淮睁开眼睛。
“嗯。”望璟又把厌淮按下去,“是时候让他们认识你了。”
半夜里,望璟迟迟没有闭眼,他的姿势不舒服,就怎么都睡不着,也不敢翻来覆去,怕把厌淮惊醒。在黑暗的环境中,他感受着蜷在怀里的厌淮,克制着内心的欲望,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
可是,望璟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被绑着,动不了,只能看着厌淮被几个人按在地上。那些人脸上带着笑,手在厌淮身上摸,厌淮在哭,在喊他的名字。他拼命挣扎,喊得嗓子都哑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厌淮受苦。
他看着厌淮的脸被踩在地上,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被撕烂,看着他流血。他想冲过去,却迈不开腿,像是陷在泥里。他只能看着,看着厌淮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看着他不动了。
他突然惊醒,猛地坐起来,满身是汗。眼角有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咸咸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手也是湿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他喘着气,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他转头看向身边,空空如也。
厌淮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