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盯着那摊血,眼睛越睁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刀刺进肉里的感觉,一遍遍重复。
“我杀人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杀人了……”
突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猛地抱住头,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在空荡荡的工厂里回荡,带着绝望和恐惧。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他一边哭一边喊,身体抖得像筛子,“我杀人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墙上撞。嘴里不停念叨着:“杀人了……杀人了……”
望璟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一把抱住他。他的手按在厌淮的后背上,用力箍紧,声音沙哑:“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厌淮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身体却还在抖。他靠在望璟怀里,眼泪鼻涕蹭了望璟一身。
“我杀人了……”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望璟……我杀人了……”
望璟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工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厌淮的抽泣声,和望璟的安抚声。地上,男人的尸体还在流血,血迹慢慢蔓延过来,染红了他们的裤脚。
但望璟没动,只是抱着厌淮,一遍遍说着:“没事了……我在……”
厌淮靠在他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地上的血。他的手还在抖,却慢慢抓住了望璟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望璟……”他小声喊,声音沙哑,“我怕……”
“我在。”望璟抱紧他,眼泪滴在厌淮的头发上,“我在……别怕……”
望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出事了。”他声音很冷,没有多余的话,“把人都处理了,尸体扔远点。”
电话那头的人没问原因,只回了一句:“明白。”
二十分钟后,几辆车停在工厂门口。下来几个人,穿着黑衣服,动作熟练。他们先把逃走的那几个人抓了回来,没废话,直接解决了。然后,他们把男人的尸体抬走,连地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
望璟一直抱着厌淮,没动。他看着那些人动作,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望总,处理好了。”领头的人走过来,低声说。
望璟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抱起厌淮,转身往外走。
工厂里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墙角的一点血迹,还没干透。
望璟抱着厌淮,走到车上。他把厌淮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
“去哪?”厌淮小声问,声音还在抖。
“回家。”望璟说,声音很轻,“睡会儿。”
厌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手还抓着望璟的衣角,抓得很紧。
望璟开着车,手上的伤还在疼,却没松开方向盘。他看了一眼厌淮,眼里全是心疼。
“没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说给厌淮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事了。”
车子停在楼下,望璟抱厌淮上楼。一路上,厌淮的血一直流,染红了望璟的衣服。
“疼吗?”望璟问,声音发抖。
厌淮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不疼。”
回到家,望璟把厌淮放在沙发上,想给他处理伤口。可血流得太多,他怎么捂都捂不住。
“对不起……”厌淮看着他,眼里全是泪,“我杀人了……我毁了你的公司……我……”
“别说了。”望璟捂住他的嘴,眼泪掉了下来,“别说了……没事的……公司没了,可以再开。你没了,我怎么办?”
厌淮抓住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厉害:“望璟……我怕……我怕我以后会疯……”
“不会的。”望璟抱住他,声音哽咽,“我在……我在……”
厌淮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抖。他看着望璟手上的血,突然说:“望璟……你离我近一点……我想吻你……”
望璟愣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凑过去。厌淮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很苦。望璟抱着他,回应着这个吻,眼泪流下来,滴在厌淮的脸上。
“望璟……”厌淮松开他,小声说,“我爱你……”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头一歪,昏了过去。
“厌淮?”望璟喊他,没反应。他伸手探了探厌淮的鼻息,还有气,却很弱。
“厌淮!厌淮!”望璟喊得更大声,还是没反应。他抱起厌淮,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保镖和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他们是跟着望璟的车来的,怕出事。
“老板!”保镖看到望璟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送医院!”望璟吼,“快!送医院!”
保镖不敢耽误,抱起厌淮就往外跑。望璟跟在后面,腿一软,跪在地上。
“厌淮……”他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别死……别死……”
黑衣人扶起他,往门外走:“望总,别哭。他会没事的。”
望璟抓住黑衣人的手,声音沙哑:“他会没事的,对吧?”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厌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安静,窗帘拉着,只透进一点微光。他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都疼,像是散了架。头更疼,一跳一跳的。
他张了张嘴,想喊望璟,却发不出声音。
“别动。”
谢梵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穿着居家服,头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你发烧了,刚退。”谢梵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
“望璟……”厌淮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谢梵皱了皱眉:“他在香港。你先管好自己。”
厌淮愣了一下,随即挣扎起来:“我要回去……我要见他……”
“你回不去。”谢梵按住他,“那边乱成什么样你不知道?你回去就是给他添乱。
厌淮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添乱?”
“他把你托付给我,就是不想你卷进去。”谢梵的声音软了一些,“听话,先养伤。”
厌淮靠在床头,身体抖得厉害。
“他走了?”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嗯。”谢梵点了点头,“一个星期前就走了。”
厌淮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我头疼……全身都疼……”
“我知道。”谢梵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药在桌上,等会儿喝。先睡会儿。”
“谢总。”
“喊我谢梵吧。”
“谢梵……”他小声喊。
“我在。”谢梵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睡吧。”
厌淮没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眼泪不停地流。他的手抓着被子,抓得很紧。
几天后,江木槿和顾允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