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看着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望璟回的信息:“别管。”
厌淮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一紧。
“别管?”厌淮想再发信息,又怕惹他烦。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栋大楼,心里空落落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往外走。
他到底在想什么?
厌淮没回酒店,直接去了酒吧。
酒吧里挺吵,音乐声很大。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杯威士忌。
酒上来,他一口喝干。
酒很烈,呛得他咳嗽。
他又要了一杯,慢慢喝。
他想,望璟,你让我别管,我偏要管。
他掏出手机,给谢梵发了条信息:“谢总,帮我查夏家,辛苦。”
谢梵回:“你别乱来。”
“查。”厌淮回。
过了会儿,谢梵发来个文件。
厌淮点开,是夏家的资料。
夏家,香港排名第二的家族,主要做地产和金融。
夏家大小姐,夏祠,二十六岁,刚从国外回来。
厌淮看着那些资料,心里有点堵。
他喝完酒,出了酒吧。
外面天黑了,路灯亮了。他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
他打了辆车,去了望璟的别墅。别墅还是没人。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又回了酒店。
厌淮洗完澡,头发湿着,搭了条毛巾在肩上。他喝了酒,喝多了。刚康复的身体有点虚,胃里不舒服,头也有点晕。他本来想躺下睡了,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咚、咚。”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帽子压得很低,口罩也戴着,把自己裹得很严。
厌淮皱了皱眉,想关门。
男的伸手抵住门:“望璟。”
厌淮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松开门,让他们进来。两人进了屋,摘了帽子和口罩。
厌淮总感觉这个女人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厌淮对她的记忆模糊到了极致,压根想不起来。
“我叫夏祠,我们认识过的。”夏祠的笑容十分灿烂,像个芭比娃娃一样,单纯得很。
厌淮看向望璟,望璟笑了笑,让夏祠继续说。
“六年前,景观台上的奶茶店,那个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厌淮恍然大悟,难怪厌淮看到夏祠的长相像个芭比娃娃,因为见到夏祠的时候厌淮就是这样想的。
当初厌淮回绝的女生,现在竟然是望璟的妻子。厌淮看着望璟:“你们……”
“我们出来买点东西。”望璟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冷漠,但有点疲惫。
“买完东西,顺路来看看你。”他说。
厌淮看着他:“顺路?”
望璟没说话。他松了松领口,坐到沙发上。
夏祠也走过来,坐到另一边。
厌淮看着他们:“你们……不回去了?”
“今晚不回。”望璟靠在沙发上,闭了眼,“夏祠有话要跟你说。”
厌淮看着他,想问什么,又没问。
夏祠轻轻起身,给厌淮打手势,让他跟她出去。
两人走到酒店的走廊上,夏祠把门关好。
“你别误会。”夏祠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和望璟的婚事,是家里定的。我们俩都不愿意,但没办法。”
“你们为什么会在海港城?”
夏祠愣了一下,解释说:“我家就在那块,家里人让我们两个人相处一段时间,我们就到海港城逛了。望璟本来是今晚不回南区,他名下有一套房产在油尖旺区,但知道你来香港后,又硬要回来。”
厌淮看着她,没说话。
“望家最近资金出了问题,需要我们夏家帮忙。我爸拿这个逼望璟,如果不联姻,就撤资,让望家的公司垮了。”夏祠说,“望璟不想连累家里人,只能答应。”
她顿了顿,看着厌淮:“我知道你们以前的事。望璟他……心里有人。他这几天晚上,都在念你的名字。”
厌淮心里一紧。
“我不想嫁给他。”夏祠苦笑了一下,“我有男朋友,在国外。我不想为了家里的钱,牺牲自己的幸福。”
她看着厌淮:“你能帮我们吗?”
“怎么帮?”厌淮问。
“你和望璟……你们还在乎对方吧?”女人说,“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望璟就不会娶我了。我爸那边,我再去想办法。只要望家的危机解除了,他就没法拿这个逼望璟了。”
厌淮看着她,心里有点乱:“望家不会让一个同性恋上门的。况且,我不能辅佐他的事业。”
“我知道这有点难。”夏祠说,“但我不想害了望璟,也不想害了自己。你……能帮我们吗?趁我们还在订婚之际。”
他看着夏祠:“你……不怕你家里人知道?”
“怕。”夏祠说,“但我更怕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你……能帮我们吗?”
厌淮看着她,心里痒痒的。
他看着夏祠:“我……试试。”
夏祠松了口气:“谢谢。我知道这有点难,但……谢谢你。”
夏祠说完后就要离开,家里不能没人,以防万一,她得守着。她把望璟留在酒店,让厌淮好好照料他,好好对他。
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照得有点模糊。厌淮站在沙发边,看着望璟。望璟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有点重,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
“去床上睡。”厌淮说,声音不大,带着点疲惫。
望璟没动,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
“望璟,”厌淮又说了一遍,语气有点急了,“去床上。”
望璟还是没动,像是没听见一样。
厌淮看着他,心里有点火。他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望璟的肩膀:“起来!去床上!”
望璟被他推得动了动,但还是没起来,只是嘟囔了一句:“别闹……”
“我没闹!”厌淮火更大了,“你躺这儿会感冒,你知不知道?这沙发又硬又不舒服,你非得在这儿睡?”
望璟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厌淮看着他,心里又气又急。他想,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他松开望璟的胳膊,转身想走,不想再管他。但刚转身,就感觉身后有人动了动。
他回头,看见望璟站起来了。望璟站得有点不稳,身子晃了晃,往前倾了倾,直接靠在他肩膀上。厌淮下意识扶住他,手碰到他有点凉的胳膊,心里的火一下子消了一半。
“你喝酒了?”望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粤语的调子,声音里带着点酒气。
厌淮愣了一下,没听清他说什么。
“什么?”他问。
望璟没说话,只是靠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他抬起头,看着厌淮,眼睛有点迷蒙,又说了一遍:“你喝酒了?”还是粤语。
厌淮还是没听清,他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望璟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厌淮的嘴唇,轻声说:“你喝酒了?”这次是普通话。
厌淮看着他,心里有点乱。他没想到望璟这么敏感,自己只是喝了一点点酒,他都能闻出来。他“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望璟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收回,靠在厌淮肩膀上,轻声说:“别生气。”
厌淮看着他,心里更生气了,望璟天天只会向他示好。他拽起望璟:“去床上。”
望璟一边做一边反抗。他跟着厌淮,别扭地走到床边。厌淮推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望璟闭着眼,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厌淮站在床边,看着他。他想,这人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让人真的想撒气。他转身,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