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要求很简单——八百万,一分不能少。明德在我们公司最关键的案子中出现了重大失误,导致我们损失惨重。这个损失,必须由明德承担。”
“沈总,明德的立场是——承办律师的行为不代表律所的整体水平。而且我们也有证据表明,天恒科技的败诉,主要原因并非证据缺失,而是专利本身存在不可规避的现有技术。”
沈鹤鸣的脸色沉了下来。
“程律师,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我在陈述事实。”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林深坐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沈鹤鸣这样的人面前如此强硬——而且那个人是他的老板。
沈鹤鸣盯着程砚洲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程律师,你还是老样子。”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样吧,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把你们的‘事实’整理成书面材料给我。如果你们的理由充分,我可以考虑降低赔偿要求。如果不是——那我们法庭上见。”走出天恒科技的大门,林深终于呼出一口气。
“程律师,您不担心激怒他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程砚洲看着前方,“法律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天恒科技的败诉,根本原因是他们自己的技术方案缺乏创新性,而不是明德没有提交证据。”
“但我们确实没有提交那份关键证据……”
“那份所谓的‘关键证据’,只是天恒科技自己单方面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在法律上根本不具备证明力。即使我们按时提交了,法庭也不会采信。”
林深想了想,觉得程砚洲说得对。
“所以这个案子,我们的胜算很大?”
“任何案子都没有‘很大’的胜算。”程砚洲说,“只有‘准备充分’和‘准备不充分’两种。”
他看了一眼手表。
“今天的工作还没完。回律所,你把天恒案子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一遍。明天早上我要用。”
“好。”
那天晚上,林深又加班到很晚。
他在整理天恒科技案子的时间线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天恒科技指控明德“未及时提交”的那份证据,其出具日期,竟然在明德承办律师休年假之前。
也就是说,那份证据在承办律师休假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但承办律师当时并没有提交,原因不明。
林深把这个发现记了下来。
他想明天一早告诉程砚洲。关上电脑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有一条来自程砚洲的消息,时间是半小时前:“走了没?”
林深回复:“还没,马上走。”
程砚洲:“我在车库,顺路送你。”
林深愣了一下。
程砚洲住在城东,他住在城西,完全不“顺路”。
但他还是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