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恒的案子,我建议和解。”说话的是高级合伙人赵宏声,五十多岁,在律所里资历最深,“八百万虽然不少,但对明德来说不算大数目。与其耗费时间和精力去打一个胜负难料的官司,不如花钱消灾。”
“胜负难料?”程砚洲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赵律师,您看过案卷吗?”
赵宏声的脸色变了变。
“程律师,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在问您——您看过案卷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林深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我……还没有详细看。”赵宏声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您凭什么说‘胜负难料’?”程砚洲站起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这是天恒案子的完整分析报告。从法律角度,明德的胜算超过八成。天恒指控的所谓‘关键证据’,在法律上根本不具备证明力。如果我们因为‘怕麻烦’而选择和解,那不是在维护律所的利益,而是在损害律所的利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合伙人李维安开口了:“程律师,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但天恒的沈鹤鸣在业内很有影响力,如果他在圈子里散布对明德不利的言论……”
“他已经在散布了。”程砚洲说,“但我们不是靠口碑打官司的。我们靠的是专业能力和胜诉率。如果明德在这个案子上赢了,那就是最好的广告。”
会议最终决定:不和解,全力应诉。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林深跟在程砚洲身后,心跳还是很快。
“程律师,您刚才在会议上……”
“怎么了?”
“您直接怼了赵律师。”
“他是高级合伙人,但他说的话没有道理。在法律问题上,道理比职位重要。”
林深看着程砚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是真的相信法律的。
不是挂在嘴上的相信,而是刻进骨子里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