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深。”
“嗯?”
“我……”
程砚洲停了一下。林深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电话挂断了。林深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想知道程砚洲刚才想说什么。他想问,但他知道程砚洲不会说。
他收起手机,打车回酒店。
那天晚上,林深在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温宁发了一张照片——律所茶水间的咖啡机,配文:“加班标配。”苏城发了一张照片——一摞高高的案卷,配文:“生不如死。”
林深笑了笑,继续往下翻。
然后他看到了程砚洲的分享。
是一篇文章的链接。标题是《一个法官的冤案与平反》。文章讲的是一个法官被冤枉入狱、三年后平反、出狱后因病去世的故事。
林深点开文章,快速看了一遍。文章里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细节都和程砚洲父亲的案子吻合。他翻到评论区,看到程砚洲的账号留下了一条评论:“真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林深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了文章,打开和程砚洲的对话框。
“我看到你分享的文章了。”
程砚洲很快回复:“嗯。”
“是你父亲的案子?”
程砚洲没有回答。
“程砚洲。”林深打字,手指有些发抖,“你不必一个人扛。”
程砚洲过了很久才回复:“我习惯了。”
林深看着那三个字,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程砚洲的父亲难过,是为程砚洲的孤独心疼,还是为自己始终走不进他的世界而委屈。也许都有。
他回复:“我不想让你习惯。”
程砚洲没有回复。
林深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关掉台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程砚洲发来一条消息:“我想你了。”
四个字。
林深看着那四个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回复:“我也想你。”
然后他拨通了程砚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程砚洲的声音有些沙哑。
“程砚洲。”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什么?”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你说‘我……’,然后停了。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想说……”程砚洲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说,你不在,律所很安静。”
林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想我了。”他说。
程砚洲没有回答。但林深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比平时快。
“程砚洲。”
“嗯。”
“等我回来。”
“……好。”
电话没有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是深圳的夜景,万家灯火。
林深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耳边。
他听到程砚洲在那一端翻文件的声音、喝水的声音、起身走动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轻,很遥远,但让他觉得——程砚洲就在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砚洲说了一句:“早点睡。”
“你也是。”
“嗯。”
电话还是没有挂。
林深先挂断了。他怕再听下去,他会忍不住订一张今晚的机票,飞回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