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咫尺天涯

第二天，一切照旧。

程砚洲坐在办公室里，林深坐在工位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但林深觉得，那十米比深圳到北京还远。

上午的会议，程砚洲讲案子，林深做记录。程砚洲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林深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和以前一样。但林深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天夜里，程砚洲握过的那只手。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会议结束后，林深回到工位。手机震了一下。程砚洲发来的消息：“昨晚的事，抱歉。”林深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回复：“你不需要道歉。”

程砚洲：“我失控了。”

林深：“我不介意。”

程砚洲：“我介意。”

林深盯着那个“我介意”，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他想回一句“你介意什么”，但他知道答案。程砚洲介意的是——他在林深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脆弱。他介意的是——他让林深看到了他的眼泪。他介意的是——他差一点在办公室里失控。

林深回复：“程砚洲，你不必一直都是程律师。”

程砚洲没有回复。

那天下午，林深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程砚洲走了进来。茶水间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几乎碰到。程砚洲没有看他，拿起水壶倒水。林深也没有看他，端着水杯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但林深感觉到，程砚洲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很轻，很短，像是无意的触碰。但林深知道，那不是无意的。因为程砚洲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秒——不是零点几秒，是整整一秒。